美國版權局裁定：Midjourney 生成的單張插圖不受版權保護

如果你用 AI 跑出一組驚豔的插畫，然後拼成一本漫畫，它到底算不算你的？

答案是：整本書的排版和故事算你的，但裡面的每一張圖，都不算。

路透社報道，美國版權局近期撤銷了此前發給藝術家 Kristina Kashtanova 的漫畫書《Zarya of the Dawn》的完整版權，改成了部分有效。版權局在給其律師的信中明確表示，Kashtanova 享有文字內容以及全書視覺元素編排和協調的版權，但書中由 Midjourney 生成的插圖本身，不屬於人類創作產物，無法單獨享有版權。

猴子自拍與不可預測的演算法

這起風波的起因有些戲劇性。去年秋天版權局首次批准了該作品的版權登記，但當時審查人員根本不知道插畫是 AI 畫的。Kashtanova 提交的十八頁材料裡，Midjourney 這個詞只在封面上出現了一次，審查人員以為這只是個筆名或合作者。

直到 Kashtanova 自己在社交媒體上發帖慶祝，版權局才回過味來，隨即啟動了重新審查，最終認定最初的證書是基於不準確且不完整的資訊頒發的。

為了支撐這一決定，版權局翻出了一堆老先例，比如之前有人試圖把聖靈或非人類精神實體列為作者被駁回，還有那起著名的猴子自拍無版權案。

版權局還拆解了 Midjourney 的工作原理。信中提到，使用者輸入提示詞後，模型會將其拆分為 token 並與訓練資料比對，由於使用者根本無法準確預測最終生成的具體畫面，這讓 Midjourney 和傳統畫師使用的數字工具有了本質區別。

至於 Kashtanova 後來對部分影像的手工微調，版權局認為改動太微小且難以察覺，達不到版權保護所需的最低獨創性標準。

像攝影一樣被對待？

Kashtanova 隨後在 Instagram 發文，雖然對單張圖片失去版權感到失望，但她依然稱這是一個好日子。在她看來，只要作品不是純粹由 AI 自動生成，作者對故事編排和畫面組合的心血依然受到了官方認可。

她的代理律師 Lindberg 則提出了強烈抗議，認為版權局無論在法律還是事實上都存在誤解，尤其是嚴重誤判了隨機性在生成過程中的角色。

Lindberg 認為，藝術家的提示詞不是簡單的建議，而是通過指令讓模型在龐大的機率表裡特定區域提取結果。他甚至放話稱，AI 輔助藝術終究需要像當年的攝影技術一樣被法律接納，這只是時間問題。

目前 Kashtanova 的律師團隊正在研究對策，準備繼續向版權局舉證說明人類創作者在影像中的主導權。

為什麼重要

這一裁決劃出了 AI 創作在法律上的第一道明確紅線。對創作者和開發者來說，這意味著純靠提示詞抽卡出來的單張素材，在法律上幾乎等同於公共領域的公共素材，誰都可以直接拿去用。

如果你想在商業專案中依靠版權構築壁壘，現在只靠把圖生成出來是行不通的。你必須在上面做大量肉眼可見的人類加工，或者像 Kashtanova 這樣，把精力花在宏觀的故事線、佈局排版和綜合敘事上，用編排權來曲線救國。

版權局的邏輯在目前看來相當精明。它避開了界定技術細節有多深奧，而是抓住了結果不可預測這一點，直接把提示詞工程降級為委託要求，而不是創作本身。

但這裡的隱患也顯而易見。律師把 AI 生成類比為攝影並非沒有道理，當年照相機剛出現時，人們也指責按下快門只是機器的物理記錄。隨著未來控制工具越來越精細，不可預測的界線會變得越來越模糊，版權局的這套判斷標準，很快就會迎來更復雜的現實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