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 Midjourney 獲獎的作者起訴版權局：有人抄我畫，害我損失百萬

兩年前，Jason M. Allen 帶著一張用 Midjourney 生成的畫，拿下了科羅拉多州博覽會的數字藝術一等獎。面對鋪天蓋地的作弊指責，他當時對《紐約時報》放出狠話：藝術已經死了，AI 贏了，人類輸了。

轉折來得很快。上週，這位當年宣告人類輸了的 AI 創作者，一紙訴狀把美國版權局告上了科羅拉多州聯邦法院，理由是官方不給他的這幅畫辦版權登記，害得他損失了數百萬美元。

誰在偷我的 AI 畫作？

這場官司的核心，是那幅讓他一戰成名的作品《太空歌劇院》（Théâtre D'opéra Spatial）。自 2022 年底以來，Allen 就一直在想方設法給它申請版權保護。

但美國版權局並不買賬。去年 3 月，版權局明確裁定，來自 AI 平臺生成的內容不存在人類作者身份，因此不能享受版權保護。

沒了版權這張護身符，Allen 發現自己的畫成了公地。他告訴科羅拉多公共廣播電臺，市場上普遍認為他的作品沒有門檻，導致他根本無法收取行業標準的授權費。

更讓他惱火的是盜版。Allen 在接受 KUSA 電視臺採訪時抱怨，很多人直接把他的畫完整複製，甚至做成印刷品或加密藝術品掛在 OpenSea 和 Etsy 上公然叫賣。

他覺得版權局的拒絕讓他陷入了極其糟糕的境地，眼睜睜看著別人白嫖他的心血，自己卻毫無維權辦法。

輸入提示詞算不算藝術創作？

為了拿回版權，Allen 和他的律師開始向法院論證自己的勞動有多辛苦。

他的律師辯稱，Allen 與 Midjourney 進行了極其深入的對話，並且後續還用 Photoshop 進行了手動修改，再用 Gigapixel AI 進行了放大處理。

在提交給版權評審委員會的材料中，Allen 詳細列出了自己的創作投入。包括輸入一系列提示詞、調整畫面構圖、選擇畫面需要聚焦的部分，以及嚴格把控整張圖的基調。

他認為這些腦力和操作投入，完全不輸傳統藝術家的創作過程，理應受到法律保護。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Midjourney 目前正被一大批人類藝術家集體起訴，罪名正是這家公司未經許可、未付報酬地抓取海量人類畫作來訓練模型，而 Allen 恰恰是藉助這個工具生成的太空歌劇院。

為什麼重要

這起訴訟把生成式 AI 最尷尬的矛盾赤裸裸地擺在了檯面上：當工具靠侵權起家時，工具的使用者卻急著找法律要版權。

對於日常使用 Midjourney 或 Stable Diffusion 的創作者來說，這起訴訟的走向至關重要。如果聯邦法院維持原判，意味著純靠提示詞和後期微調生成的影像在法律上基本就是無主之物，任何人拿去商用你都很難在法庭上討到便宜。

我們認為，Allen 的訴求在邏輯上相當擰巴。一方面他堅信 AI 已經取代了人類藝術，另一方面他又極度渴望現行的人類法律體系承認他在 AI 面前輸入的幾句提示詞屬於人類獨創性。

從目前版權局的態度來看，僅憑輸入提示詞、挑選種子圖和簡單後期修補，很難越過人類作者身份這道硬門檻。如果法律為提示詞敞開大門，就等於承認向機器許願也能獲得排他性的壟斷權，這反倒會徹底搞垮現有的智慧財產權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