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反擊《紐約時報》：指控其誘導 ChatGPT 抄襲並申請駁回訴訟

如果為了證明一家餐廳的菜品不衛生，你專門跑到後廚往鍋裡倒洗潔精，然後再拍照發網，這算不算揭露真相？在 OpenAI 眼裡，《紐約時報》找證據的方式大概就是這個邏輯。

OpenAI 向美國紐約南區聯邦地區法院提交動議，指責《紐約時報》在蒐集侵權證據時作弊。OpenAI 稱，時報使用了具有誤導性的欺騙性提示詞，刻意誘導 ChatGPT 逐字背誦出新聞報道，因此請求法院駁回這起版權訴訟中的大部分核心指控。

「正常人不會這麼用 ChatGPT」

根據 OpenAI 的說法，《紐約時報》其實是利用了一個系統漏洞，通過直接給聊天機器人投餵長篇原文片段，逼著它把剩餘的段落一字不差地吐出來。

OpenAI 強調，團隊目前正在修復這個漏洞，而且這種用法完全脫離了實際場景。為了證明這一點，OpenAI 還特意翻出了時報自己在 2023 年 4 月發表的一篇報道《真實人類現在使用 AI 的 35 種方式》，反唇相譏稱「正常人根本不會這樣使用 OpenAI 的產品」。

時報方面則很快做出了反擊。其首席律師 Ian Crosby 在發給 The Verge 的郵件中表示，把時報的取證稱為「駭客攻擊」完全是歪曲事實。他強調，時報只是在用 OpenAI 的產品尋找證據，證明對方確實竊取並複製了時報受版權保護的作品。Crosby 還補了一刀，指出 OpenAI 並沒有否認在訴訟時效內未經許可複製了時報的內容。

熟悉的防守套路：把指控一件件拆掉

在這次提交的動議中，OpenAI 一共請求聯邦法院駁回時報七項侵權指控中的四項。

被要求駁回的內容包括協助侵權、未能刪除侵權資訊，以及因挪用行為構成的不正當競爭。對於直接侵權這一項，OpenAI 也提出抗辯，要求法庭駁回所有發生在訴訟發起三年前的複製行為，認為那些已經超過了法定訴訟時效。

這種訴訟防守策略我們並不陌生。在此之前，喜劇演員 Sarah Silverman 和幾位作家聯合起訴 OpenAI 時，OpenAI 就用類似的法律手段層層剝離，最後成功把複雜的訴狀削減到了只剩一項直接版權侵權指控。

不過，這場官司的難纏程度顯然不可同日而語。時報在訴狀裡不僅指控 OpenAI 盜用其內容訓練模型並導致讀者流失，還拿出了商標稀釋等一系列組合拳，而且背後站著打過數十年版權硬仗的頂尖法務團隊。

為什麼重要

這起交鋒之所以值得緊盯，是因為它直擊了生成式 AI 法律戰的核心軟肋：AI 究竟是學會了表達，還是偷偷背下了整個資料庫？

對於內容創作者和開發者來說，這場博弈劃定了一個很現實的邊界。如果法院認可了 OpenAI 的邏輯，就意味著原告不能靠極其極端的逆向提示詞來證明 AI 侵權，普通使用者日常使用生成的類似段落也更難直接被判定為非法。但反過來，這也逼著 OpenAI 等公司必須給模型加上更嚴苛的輸出過濾器，普通開發者未來通過 API 呼叫時，可能會遇到更多意外的拒絕和內容截斷。

我們認為，OpenAI 拿出「對方在作弊」這套說辭，公關上聽起來很解氣，但在法律上其實有點被動。它雖然解釋了為什麼模型會逐字吐出原文，但也間接承認了那些受版權保護的資料確實被完整吃進了模型深處。

看起來，OpenAI 目前最務實的策略就是拖延和分化。先把最麻煩的協助侵權和不正當競爭踢出局，把戰場縮小到單純的直接侵權和合理使用範疇。但面對 Anthropic、Stability AI 和 OpenAI 門前越聚越多的訴訟長隊，大模型廠商光靠修補輸出 bug，顯然已經擋不住版權方有備而來的圍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