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抗訴《紐約時報》資料要求：拒絕無限期保留使用者對話記錄

版權官司打到深水區，挨刀的居然成了普通使用者的聊天記錄。

OpenAI 針對一項法院命令提出抗訴。事情的起因，是《紐約時報》等原告在版權訴訟裡要求法院勒令 OpenAI，必須無限期保留 ChatGPT 和 API 使用者的全部對話內容，連使用者主動刪掉的記錄也不準刪。

在 OpenAI 看來，這已經完全越界了。營運長 Brad Lightcap 公開表態，這一要求踐踏了長期以來的隱私準則，OpenAI 將全力上訴到底。

刪掉的記錄，原告要求全部鎖死

這起風波源於美國治安法官 Ona Wang 在 5 月 13 日下達的保全令。按照原告媒體的說法，很多使用者可能利用 ChatGPT 繞過新聞付費牆，為了「毀滅證據」，這些人很可能會隨手清空自己的搜尋和對話。

原告據此指控 OpenAI 照常清理日誌的行為是在「銷燬證據」，並要求法院強行插手。法官最終採納了原告的邏輯，要求 OpenAI 在法院進一步下達命令前，無限期保留並隔離本應正常刪除的所有輸出日誌。

按照 OpenAI 的常規隱私策略，ChatGPT 個人使用者以及沒有簽署特殊協議的 API 客戶，其已刪除的對話和臨時聊天都會在 30 天內從系統徹底清除。如果法院的無限期保留命令生效，意味著全球數億使用者的隱私刪除機制瞬間形同虛設。

受影響的人群涵蓋了 ChatGPT 免費版、Plus、Pro、Team 訂閱使用者，以及未簽署零資料保留（ZDR）協議的普通 API 開發者。好在 5 月 27 日法官在庭審中澄清，ChatGPT Enterprise 企業版不受保全令影響；而簽署了 ZDR 協議的企業 API 客戶因為系統根本不存日誌，也安然無恙。

OpenAI 強調，目前被強制保留的資料並沒有移交給《紐約時報》或法院，而是被鎖進了一套獨立的隔離系統裡，只有極少數經過審計的法務和安全人員能碰，絕不會用於日常訓練或任何其他目的。

後來在 10 月 22 日的一份更新裡，OpenAI 宣佈這場拉鋸戰取得了階段性進展。關於無限期保留新使用者資料的法律命令已於 2025 年 9 月 26 日到期失效，系統已經全面恢復 30 天自動清除規則。

不過，《紐約時報》依然死咬著 2025 年 4 月至 9 月期間的部分歷史資料不放。OpenAI 目前繼續將這一特定時段的資料單獨封存，並表示會繼續在法庭上抗爭。

為什麼重要

這場拉扯看似是巨頭之間的訴訟戰術，實則給所有 AI 使用者敲了一記警鐘。

對於個人使用者和開發者來說，最大的教訓在於：千萬別把 AI 對話方塊當成絕對安全的樹洞。你在上面隨手貼的程式碼、未公開的文案甚至隱私吐槽，哪怕自己隨手點了刪除，只要服務商捲入一場跨國官司，一份突如其來的法院命令就可能讓刪除鍵變成擺設。如果你從事敏感業務，要麼升級到 Enterprise 企業版，要麼走簽署了 ZDR 協議的 API，普通訂閱版的安全邊界遠比想像的脆弱。

對行業而言，這是生成式 AI 版權訴訟的一個極壞先例。以往原告指控版權侵權，瞄準的通常是訓練集裡的語料；而這次媒體直接將手伸向了使用者的即時推理日誌。如果版權方單憑「懷疑使用者侵權」就能強行叫停服務商的日常隱私清理，那未來任何 AI 工具都可能淪為訴訟取證的監控器。

從公關和法務策略來看，我們認為 OpenAI 這次的回擊相當聰明。它巧妙地把原本不利的「涉嫌侵權」敘事，置換成了「保護數億使用者隱私對抗傳統媒體越界」的正義之爭。甚至把《紐約時報》2020 年自己寫的社論「使用者應當有權掌控個人資料」翻出來反將一軍。儘管 OpenAI 目前成功遏制了無限期保留的擴大化，但只要特定歷史資料一天沒被徹底銷燬，這場關於資料所有權的博弈就遠沒有畫上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