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New York Times 起訴 OpenAI 與微軟：指控抄襲數百萬文章訓練 AI

如果你的作品被別人拿去訓練出一個超級工具，這個工具反過來還能一字不差地背誦你辛辛苦苦寫出來的報道，甚至免費送給讀者看，你大概也會坐不住。

美國傳統媒體巨頭《紐約時報》正式向法院起訴 OpenAI 及其背後最大的金主微軟，指控兩家公司未經許可，複製並使用了該報數百萬篇文章來訓練大語言模型，構成侵犯版權。這起訴訟不僅索賠數十億美元，還要求徹底銷燬包含其報道的訓練資料。

既抄走了報道，還拆掉了付費牆

這起訴訟不同於以往那些作家群體的泛泛指責，紐時拿出了不少具體證據。

根據起訴書披露的資料，在 GPT-3.5 之前公開的訓練集 Common Crawl 中，來自紐時旗下網站的獨立記錄就高達 1600 萬條。紐時成了整個資料集中僅次於維基百科和美國專利資料庫的第三大來源。

更讓紐時惱火的是輸出端的結果。在訴訟材料中，紐時展示了 ChatGPT 和微軟 Copilot 能夠近乎逐字逐句地複述其付費專欄文章，還能精準模仿其文風，直接替讀者繞過了原本嚴密的付費牆。

起訴書還指出，AI 工具甚至還會產生幻覺，把一些憑空捏造的虛假事實扣在紐時的頭上，既砸了招牌，又搶走了本屬於他們的訂閱費、廣告費和授權收入。

談不攏的生意，終於掀了桌子

這場官司其實已經暗流湧動了很久。紐時透露，他們早在幾個月前就嘗試與 OpenAI 和微軟接觸，試圖為內容授權談出一個合理的價格，但雙方最終談崩了。

OpenAI 方面的回應則帶著幾分委屈。發言人 Lindsey Held 表示，雙方之前的溝通一直很有建設性，對紐時突然提告感到驚訝和失望，並強調他們希望能像對待其他出版商一樣找到共贏的合作模式。

現實中也確實有別的媒體選擇拿錢和解。比如德國傳媒巨頭 Axel Springer 剛在不久前與 OpenAI 達成協議，允許 ChatGPT 直接呼叫其旗下的 Politico 和 Business Insider 的內容；美聯社也簽了為期兩年的模型訓練授權合同。但紐時顯然覺得對方給的條件不夠看，直接選擇在法庭上見。

與此同時，BBC、CNN 和路透社等媒體也已經在近幾個月裡集體封禁了 OpenAI 的網路爬蟲，媒體陣營的防守姿態越來越明顯。

為什麼重要

這是大語言模型問世以來，AI 領域面臨的最嚴峻的一場法律挑戰，堪稱生成式 AI 的「Napster 時刻」。

我們認為，紐時打這場官司，本質上不是為了徹底封殺 AI，而是一場極具攻擊性的商業談判籌碼。它要給整個行業立一個規矩：以後想用高質量內容喂模型，就必須拿出真金白銀來買門票。

如果紐時最終勝訴，或者迫使巨頭簽下天價和解協議，最直接的後果就是大幅推高大模型的訓練門檻。以後只有微軟、OpenAI、Google 這樣財力雄厚的巨頭才買得起合法版權資料，而開源社群和中小創業團隊可能會因為買不起資料或面臨法律訴訟，被直接擋在門外。

但也有法律和技術觀察家指出，紐時的做法可能是一把雙刃劍。如果法庭真的判定高度概括和引用他人內容構成侵權，新聞機構自己日常洗稿、轉述其他同行獨家報道的操作，恐怕未來也會面臨同樣的指控風險。

看起來，這場訴訟無論走向如何，矽谷過去幾年把公開網際網路當作免費資料自助餐的紅利期，已經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