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員工聯名反對：OpenAI 轉向營利結構涉嫌違背最初使命

當年說好是為了全人類的福祉，甚至把非營利當成對抗大廠挖角的王牌，結果現在自己要全面擁抱商業資本，曾經最相信這套理想的員工坐不住了。

12 名 OpenAI 前員工聯合向法庭遞交了一份法庭之友意見書，公開支援埃隆·馬斯克對 OpenAI 的訴訟，反對該公司從非營利實體轉向營利性企業的重組計劃。

代表他們提交這份檔案的是哈佛大學法學院教授、知識共享創始人 Lawrence Lessig。名單裡的 12 個人很多都是當年的技術和政策骨幹，包括 Daniel Kokotajlo、William Saunders 和 Gretchen Krueger 等，不少人此前就已經公開抗議過公司的治理問題。

當年招聘時的承諾，現在成了法庭證詞

這份意見書最誅心的地方，在於撕開了當年 OpenAI 內部管理的遮羞布。

意見書直言，放棄非營利組織的控制權是對 OpenAI 根本使命的背叛，也是對當初相信這份承諾而加入的員工與捐贈者的違約。

據這些前員工回憶，OpenAI 多年來一直把非營利治理結構當成招聘核心競爭力。每當 Google 或 Anthropic 開出高薪挖人時，公司就會用「我們是一家非營利控股、把安全置於利益之上」的理由來挽留他們。

意見書裡還翻出了一段舊賬：在 2020 年底的一次全員大會上，執行長 Sam Altman 曾公開向所有人強調，非營利實體的監督是確保安全和長遠社會利益壓倒短期利潤的絕對核心。

前員工們警告，一旦變成徹底的營利性實體，OpenAI 將不可避免地為了股東利益在安全上偷工減料。他們甚至可能直接撕毀公司章程裡的「合併與協助」條款。根據那項條款，如果另一個同樣重視安全的專案搶先實現了通用人工智慧，OpenAI 必須停止競爭並全力協助對方。

除了前員工反水，加州總工會等勞工與公益團體本週也向加州總檢察長 Rob Bonta 遞交了請願書，要求叫停這項重組，理由是公司涉嫌侵吞公共慈善資產。

OpenAI 堅稱這是升級，不是跑路

面對老部下和馬斯克的聯合圍剿，OpenAI 的態度依然很硬。

公司發言人表示，非營利分支不僅不會消失，而且使命一字不變。管理層正在推動的是把旗下的營利分支改組為公益公司，也就是特益公司 PBC，這和 Anthropic 以及馬斯克自家的 xAI 架構完全一致。

OpenAI 甚至在社交平臺上表示，剝離控股權後，非營利實體將獲得數十億美元的資本補償，他們實際上是在打造「全世界資金最充沛的非營利組織」，未來這些錢將重點砸向醫療、教育和科學等慈善領域。

但這套說辭並不能消除外界的質疑。馬斯克雖然在早前的初步禁令申請中受挫，但法官已經同意案件在 2026 年春季進入陪審團審判程式。更現實的壓力是，據媒體報道，OpenAI 的新一輪融資協議裡綁定了明確的轉制時間視窗，如果不能按期完成重組，部分資金將面臨被投資人收回的風險。

為什麼重要

對於一直關注人工智慧安全與開源生態的開發者來說，這份意見書撕下了最體面的一層包裝。它證明了所謂「安全第一」的非營利招牌，在巨大的商業利益和算力賬單面前，終究還是讓步給了資本邏輯。普通開發者短期內依然可以使用 GPT 提供的 API，但未來模型開放度、安全審計透明度可能再也無法依靠所謂的崇高章程來約束，而是純粹取決於商業策略。

我們認為，這群核心前員工站出來發聲，對 OpenAI 而言不僅是一次嚴重的公關震盪，更是致命的法律隱患。當年的全員會發言和內部招聘承諾白紙黑字被提交到法庭，會讓加州總檢察長和未來的陪審團以更嚴苛的目光審視其慈善資產轉讓的合法性。

看起來，OpenAI 試圖用「給非營利分支留幾十億美元」的做法來買斷當初的公共承諾，商業上算盤打得很精，但邏輯上很難自圓其說。當一個肩負監管重任的母體變成了拿著補償金做慈善的邊緣機構，它就已經失去了當初對通用人工智慧研發踩剎車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