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落地 18 項 AI 監管新法：嚴打 Deepfake，死後「數字分身」需授權

很多人以為加州州長一票否決 SB 1047，是矽谷科技巨頭在監管戰裡大獲全勝。但你要是翻翻他 9 月簽署的檔案堆，就會發現事實完全相反。

那張所謂管住 AI 毀滅人類的法案確實被槍斃了，但加州州長紐森轉頭就簽了整整 18 部具體的 AI 新法律。加州沒打算把大模型整個關進籠子，而是選擇在版權、換臉、造假和醫療這些具體場景裡，把網收得死死的。

否決了宏大敘事，盯緊了現實爛攤子

被否決的 SB 1047 本來想逼大模型廠商簽下安全承諾，甚至給超大模型裝上物理斷網閘門。紐森在否決信裡講得很直白：光盯住幾個巨無霸模型，只會給公眾一種虛假的安全感，其實小模型作起惡來一點不比大模型差。

紐森在 Dreamforce 大會上就跟賽富時執行長 Marc Benioff 透露過底牌。他說 AI 既有現實可證的危險，也有純假想的風險，政府不可能什麼都管，關鍵是把眼下能解決的爛攤子解決掉。

於是這 18 部法案全落在了最扎手的地方。比如 AB 2013 規定，到 2026 年，所有生成式 AI 服務商必須在官網上交代訓練資料。從資料來源、用途、資料量，到裡面有沒有版權內容、抓取時間段，全得寫得清清楚楚。

另外還有 AB 1008，明確加州現行隱私法同樣管轄生成式 AI。要是 ChatGPT 這類工具把你的姓名、住址甚至生物資訊抖摟出來，企業就得承擔法律責任。

從好萊塢數字替身到選情假影片

這批新法律裡動靜最大的，是好萊塢演員工會推動的兩項法案。AB 2602 規定，製片廠想用 AI 複製演員的聲音或容貌，必須在合同裡寫明具體用途並拿到授權。AB 1836 則徹底封死了隨便復活已故演員的路子，不經遺產方同意，誰也不能用數字替身替死人拍戲。

工會主席 Fran Drescher 甚至放話，加州怎麼做，全美就會怎麼跟。這讓此前在《異形》和《星戰》裡常見的死者復生戲碼，有了極其嚴苛的法律紅線。

大選相關的換臉偽造同樣成了打擊重點。AB 2655 強制要求大型社交平臺必須標記或下架選舉相關的深度偽造內容，AB 2839 則直接把矛頭對準釋出造假內容的普通網民，紐森甚至公開提醒馬斯克小心違法。連政治廣告裡用了 AI，按照 AB 2355 都必須打上醒目標籤。

剩下的法案還管到了醫療和日常騷擾：醫生用 AI 涉及患者病歷發訊息必須明說；醫保審批不能純靠演算法，得有持證醫生盯著；自動撥打的推銷電話一旦用了 AI 合成聲音，必須當場向接聽者坦白；連 Dall-E 這類影像生成器，也被 SB 942 強制要求在後設資料裡埋入 AI 來源防偽標記。

為什麼重要

在我們看來，加州這次給全球 AI 監管打了一個極其聰明的樣板。它放棄了那種試圖靠一兩部法案管住一切未來風險的科幻式監管，轉而把監管手術刀精準扎進版權侵權、深度偽造詐騙、選民欺騙這些現實傷口裡。

對於創作者和普通人來說，這套組合拳是實打實的護城河。你的聲音不再會被小作坊隨便拿去配音，死去的親人不會被影視公司隨便做成數字木偶拉出來演戲，甚至在社交平臺上被換臉敲詐也有了強制下架的法律依據。

但對開發 AI 產品的團隊來說，好日子徹底到頭了。尤其是 2026 年即將落地的訓練資料透明度法案，簡直是照妖鏡。那些靠洗白網路爬蟲資料起家的模型廠商，以後很難再用黑盒當擋箭牌。

不過這裡的隱患也很明顯。各垂直法案雖然具體，但也意味著極高的分散合規成本。大公司有法務軍團應付，獨立開發者和中小型創業團隊很可能會被一堆各管一攤的細則砸暈。加州這一步走得快，但如何在防惡的同時不把中小團隊拖死，目前還沒看到現成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