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簽署兩項 AI 新法案：強制第三方審計，告別模型自我認證

過去幾年，AI 大廠每次發新模型，都會附上一份幾十頁的安全評估報告，宣稱自己測過了、很安全。但說白了，這就像學生自己給自己改考卷，只要自己不覺得尷尬，分數就能打得極高。

加州決定把這支紅筆收回去。9 月 9 日，加州州長 Gavin Newsom 簽署了兩項全美首創的 AI 問責法案：參議院第 813 號法案（SB 813）和州眾議院第 1405 號法案（AB 1405）。兩項法案的核心就一件事：徹底推行獨立的第三方審計，以後 AI 廠商不能再自評合格就草草了事。

把改卷子的權力收歸第三方

這兩部法案分工很明確，正好卡住了評估機構和審計人員兩個關鍵環節。

參議員 Jerry McNerney 起草的 SB 813，建立了一套獨立核查機構的監管框架，專門評估 AI 系統和模型是否符合加州法律。McNerney 提到，最強的大模型一旦搭配上自動化 Agent，已經對人類構成了切實風險，既然華盛頓聯邦層面遲遲不動手，加州只能自己先立規矩。

州眾議員 Rebecca Bauer-Kahan 提出的 AB 1405，則是專門管審計員的。該法案將在加州設立一個官方的 AI 審計員註冊登記庫，併為審計人員的獨立性、透明度和職業操守設定硬性門檻。正如 Bauer-Kahan 所說，不能指望科技行業自己批改作業，必須有受法律認可的第三方進場核實廠商的技術宣稱，排查潛在危險。

這兩部法案並不是孤立出現的。加州此前已經層層加碼：從 2023 年規範州政府使用 AI，到 2024 年立法管深度偽造和水印，再到 2025 年通過前沿大模型透明法案 SB 53 並保護吹哨人。今年 8 月加州剛設立了 AI 網路防禦計劃，現在又把監管鏈條延伸到了外部審計。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加州這一步走得相當務實，切中了目前 AI 治理最大的痛點：廠商自律靠不住。

對企業和開發者來說，野蠻生長的紅利期正在加速關閉。如果你的模型要賣進加州的關鍵行業，或者想接州政府的採購訂單，以後就不能只拿一份自制的系統卡（System Card）應付差事。企業必須面對專業審計機構的穿透式檢查，合規成本必然上漲，甚至催生出一個全新的「AI 審計」中介行業。

對普通使用者而言，這項政策不會立刻讓你手機裡的應用變好用，但它建立了一道防線。當銀行信貸、醫療輔助、電網排程越來越依賴大模型和智慧體時，至少有一群持牌的獨立專業人士在替公眾盯緊程式碼和權重，降低黑箱失控的機率。

不過隱患也顯而易見。目前整個行業連一套統一公認的安全基準都沒有，審計機構依據什麼標準裁定合格，很容易引發爭議。如果稽核標準定得太僵硬，可能會把中小創新團隊逼出加州；而如果審計門檻被科技巨頭遊說同化，又容易淪為形式主義的蓋章走過場。但無論如何，終結廠商自說自話，總歸是一個健康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