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伯格版權案證詞曝光：借 YouTube 辯護，稱不該一刀切停用資料集

當大科技公司的掌門人被原告律師當庭追問自家 AI 到底吃了什麼資料時，場面往往會變得非常尷尬。

在作家起訴 Meta 的版權訴訟中，扎克伯格去年年底接受質詢的部分證詞最近被公之於眾。面對原告律師關於使用盜版電子書資料集的嚴厲追問，這位 CEO 搬出了一個讓人有些意外的類比：YouTube。

拿 YouTube 當擋箭牌，聲稱自己沒聽過 LibGen

扎克伯格在作證時說，YouTube 有時也會託管一些別人上傳的盜版內容，但平臺一直在努力清理這些東西。他假設 YouTube 上絕大多數內容都是合規且拿到授權的。

順著這個邏輯，扎克伯格反問原告律師，難道我們應該因為上面可能存在部分版權內容，就制定政策禁止大家使用 YouTube 嗎？他認為，在很多情況下搞這種「一刀切」的禁令並不合適。

這番辯解針對的，其實是臭名昭著的影子圖書館 LibGen。原告律師戴維·博伊斯（David Boies）試圖讓扎克伯格對 LibGen 表態，但扎克伯格當場表示自己「真沒怎麼聽說過」這個網站，對這個具體的東西並不瞭解。

不過，他也補充了一句，說如果某個網站是故意在侵犯版權，Meta 確實應該保持謹慎，甚至可能需要阻止內部團隊接觸它。

內部警告被置之不理，連 Llama 4 也被指涉案

但這番看似無辜的表態，很快被原告提交的最新修正起訴書打了臉。原告方包括暢銷書作家薩拉·西爾弗曼（Sarah Silverman）和塔-奈西·科茨（Ta-Nehisi Coates），他們拿到了不少 Meta 內部的往來記錄。

法庭檔案顯示，扎克伯格本人據稱批准了使用 LibGen 來訓練 Llama 模型。而當時 Meta 內部的 AI 高管和研究團隊早就提出過法律風險，甚至直接在郵件中將 LibGen 定性為「明知是盜版的資料集」，警告稱這麼做會削弱公司與監管機構的談判立場。

起訴書裡的猛料還不止這些。原告指控 Meta 不僅用 LibGen 訓練了最新的 Llama 3，目前還在用它訓練下一代大模型 Llama 4。

更諷刺的是，Meta 內部還被曝出將 LibGen 裡的盜版書目與市面上可購買授權的書目進行交叉比對，以此來算計究竟值不值得花錢找出版商買版權。

為了掩人耳目，Meta 研究人員據稱還在模型微調階段故意混入所謂的「監督樣本」，試圖掩蓋模型受過盜版材料訓練的痕跡。直到 2024 年 4 月，Meta 還被指從另一個多次遭到警方查封的盜版電子書庫 Z-Library 下載資料用於訓練。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扎克伯格拿 YouTube 來給 LibGen 辯護，在邏輯上根本站不住腳。

YouTube 是有法律「避風港」保護的使用者內容平臺，本身有龐大的正版內容生態和侵權下架機制；而 LibGen 和 Z-Library 從誕生第一天起就是純粹的盜版聚合站，早就揹著多起法庭禁令和數千萬美元罰單。把一個有盜版混入的合法平臺和一個純粹的盜版資源站相提並論，看起來更像是在偷換概念。

對行業來說，這起訴訟的進展直接撕開了大模型廠商「合理使用」防線的遮羞布。此前各家公司大多咬定爬取公開網路是合理轉換，但如果 Meta 內部明知是盜版還故意使用、甚至通過技術手段掩蓋訓練痕跡的指控坐實，任何合理使用的主張都會在法庭上徹底崩塌。

這也給整個開源生態蒙上了一層陰影。Llama 系列一直被開發者當成開源大模型的標杆，但如果其基座模型的合法性遭到徹底清算，不僅 Meta 自身可能面臨鉅額賠償和被迫重新訓練的代價，所有基於 Llama 構建商業應用的下游開發者和企業，未來恐怕都要面臨版權追索的潛在連帶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