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 遭作家嘲諷：被控用種子下載盜版書訓 AI，搬出「鮑勃·迪倫抗辯」

如果你這幾年一直關注 AI 侵權官司，大概已經習慣了科技巨頭們統一的辯詞：抓取全網資料訓練模型屬於「合理使用」。

但這套說辭最近在 Meta 身上踢到了鐵板。因為原告作家們發現，Meta 當年為了給大模型搜刮資料，根本不是體面地爬網頁，而是直接開著 BT 下載盜版電子書庫。更要命的是，用過 BT 的人都知道，一邊下載的同時，你的電腦也在一邊給別人做種上傳。

拿了盜版，順手還當了「做種人」

本週一，在加州聯邦地區法院的一起集體訴訟中，原告作家們直接向法官提交了簡易判決動議，指控 Meta 構成直接侵權。

按原告的指控，Meta 當時為了趕上 AI 軍備競賽，一開始試圖一本一本下載盜版書，結果發現 Meta 自身的內網根本吃不消，速度太慢。為了走捷徑，Meta 決定直接通過種子下載數 TB 的盜版圖書資料庫，甚至為了掩人耳目，還特意繞開公司內部流程，用亞馬遜 AWS 伺服器來跑下載。

可 BitTorrent 協議的預設機制就是 P2P 共享。哪怕 Meta 事後辯稱下載完就限制了做種，但在下載也就是所謂的「吸血」（leeching）階段，客戶端就已經把分塊資料回傳給了其他盜版者。

原告諷刺 Meta 這種態度是在搬出「鮑勃·迪倫式辯護」：歌裡唱「偷一點點把你抓進監獄，偷得足夠多就封你做國王」。Meta 當年拿走的盜版書庫裡，甚至還包括至少 10 位現任或前任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的著作。

員工吐槽「用公司電腦下 BT 感覺不對」

面對原告的指控，Meta 現在極力想把這一章翻過去。

Meta 上週向法院抗辯，稱原告不應該針對「吸血下載」引入新的專家證詞，也不該展開新一輪取證。Meta 認為自己根本還沒機會去調查和回應這套新理論，現在就下簡易判決對 Meta 不公平。

原告不僅想追究 P2P 的上傳責任，還要求再次傳喚包括馬克·扎克伯格在內的核心高管。解封的郵件顯示，當年去盜版資料庫拿書的風險很大，這件事層層上報直接驚動了扎克伯格等高層批准。

Meta 拒絕讓扎克伯格再次出庭作證，只同意在 5 月 1 日聽證會前讓 6 名員工接受質詢。這 6 個人裡包括一名軟體工程師 Nikolay Bashlykov，他當年在 Meta 內部發訊息吐槽說：「用公司電腦下 BT 種子，感覺總歸不太對勁。」

主審法官 Vince Chhabria 上個月甚至在法庭上坦白，自己以前從來沒聽說過「leeching」這個術語。他將在 5 月 1 日的聽證會上聽取雙方關於 BT 傳播的爭辯。

為什麼重要

原告這次繞開「AI 訓練算不算合理使用」的宏大敘事，打出了極具殺傷力的一擊。說白了，法官們可能搞不懂模型訓練的權重調整和變換器架構，但法官們非常懂 Napster 和 BT 下載是什麼東西。

過去二十多年裡，美國司法界對 P2P 盜版侵權的判例汗牛充棟，從來沒有任何一家法院會認定「通過種子網路下載並上傳盜版內容」屬於合理使用。原告把戰場從玄妙的 AI 衍生邏輯，硬生生拽回了最原始的版權偷竊與分發，這讓 Meta 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我們認為，Meta 最大的隱患在於內部流程的失控與傲慢。為了趕模型進度，技術團隊選擇走灰色通道，甚至連內部工程師都知道「用公司裝置下種子不合適」，高管卻依然批准放行。這種明知故犯的記錄一旦被定性為惡意侵權，賠償額度可能會呈指數級上升。

這一招也給其他受版權困擾的公司敲了警鐘。如果法院在 5 月認可原告的邏輯，認定 P2P 下載過程中的資料共享構成直接侵權，哪怕訓練環節還能扯合理使用，源頭資料的獲取方式就已經能讓大模型公司全盤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