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家媒體指控 Perplexity：抄襲原創報道，還無視規則暗中爬取網頁

各大媒體辛辛苦苦寫出的獨家報道，AI 只用幾秒鐘就能扒走洗一遍，還堂而皇之掛上自己的招牌。

6 月以來，主打 AI 搜尋的明星獨角獸 Perplexity 陷入了輿論風暴。《福布斯》公開指責 Perplexity 旗下的新功能 Perplexity Pages 直接抄襲其獨家調查報道，《連線》雜誌則通過技術監測發現，Perplexity 涉嫌無視網站的 robots.txt 協議，偷偷抓取媒體設防的內容。

面對抄襲和不道德抓取的指控，這家估值近 30 億美元、背後站著輝達和貝索斯的初創公司堅稱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

到底是幫使用者看網頁，還是在偷爬資料？

爭議的核心之一，是網站通行多年的防爬蟲君子協定：Robots 協議（robots.txt）。

《連線》雜誌和獨立開發者 Robb Knight 分別做了測試：讓 Perplexity 總結指定的網頁連結，然後在伺服器後臺觀察訪客。結果發現，屬於 Perplexity 的 IP 地址直接繞過 robots.txt 訪問了被禁止的區域。在《連線》專門設立的一個極簡測試網頁上，Perplexity 甚至逐字逐句返回了原文。

對此，Perplexity 業務主管 Dmitry Shevelenko 的辯解頗有意思。他認為總結特定連結根本不算傳統意義上的「爬取」。在官方看來，爬蟲是指無差別把整個網站的資料吸走去建索引；而當用戶在對話方塊裡貼入一個連結時，AI 只是在響應使用者的直接請求，扮演的是輔助瀏覽工具。

但這套說法很難讓媒體信服。如果一個所謂的「輔助工具」每天幫成千上萬的使用者抓取受限網頁並生成總結，它在實際效果上和違規爬蟲沒有任何區別。

事實沒有版權，但洗稿有

除了爬蟲爭議，更讓媒體憤怒的是赤裸裸的洗稿侵權。

《福布斯》在 6 月初刊發了一篇重磅獨家，揭露前谷歌 CEO 埃裡克·施密特秘密投資軍用無人機公司。報道剛發出第二天，Perplexity 就在其測試功能 Perplexity Pages 中生成了一篇幾乎一模一樣的內容，連《福布斯》團隊自制的配圖都被輕微修改後直接挪用，而來源出處只被縮成了極不起眼的小圖示。

《連線》甚至發現，當自己發文揭露 Perplexity 的偷爬行為後，Perplexity 的聊天機器人轉頭就對這篇批評文章進行了長達六段的洗稿式總結，其中有一句話與《連線》的原文一模一樣。

UCLA 法律專家 Mark McKenna 指出，版權法保護的是表達，而不是事實本身。AI 公司可以說自己只是提取了事實，這屬於合理使用；但只要生成的摘要開始大量照搬原文的詞句和結構，甚至能夠直接替代讀者去閱讀原文，天平就會向侵權傾斜。

面對質疑，Perplexity CEO 稱未來會把來源引用做得更顯眼，但並未打算放棄抓取和總結網頁的核心邏輯。

為什麼重要

Perplexity 的爭議，把生成式 AI 搜尋最見不得光的一面徹底擺上了檯面。

對於日常查資料的使用者來說，Perplexity 確實極其好用。它繞過了傳統搜尋的一堆藍連結，把雜亂的新聞洗成現成的結論，甚至能幫你看原本設限的網頁。但這套便利的代價，是把內容生產者的活路徹底堵死。如果沒人點進媒體看一手報道，未來 AI 去哪裡洗稿？

行業層面，這標誌著 AI 公司與傳統出版業的關係正在分化。OpenAI 選擇花巨資與各大媒體籤版權協議，試圖把內容購買合法化；而 Perplexity 看起來在打擦邊球，試圖用「合理使用」和「使用者代行瀏覽」當擋箭牌。這種做法短期內省下了大筆授權費，但也把自己推向了極高的版權訴訟風險之中。

我們認為，Perplexity 的狡辯在技術上雖有一套自圓其說的邏輯，但在商業倫理上很難站得住腳。當一個搜尋產品既靠別人的原創內容提供核心價值，又在互動上極力隱藏出處、截斷原文流量時，它與寄生無異。這場交鋒很可能會加速司法界對「合理使用」邊界的重新定義，AI 免費搬運網際網路內容的黃金期，恐怕要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