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撤回爭議離職協議：不再以股權威脅前員工封口

在矽谷，打工人願意拿著低於大廠的現金薪水去初創公司卷，圖的無非是手裡那點期權，盼著公司哪天上市能實現財務自由。

但這套維持了數十年的默契，前幾天差點被 OpenAI 給砸了。更尷尬的是，在媒體把內幕捅得底朝天之後，OpenAI 不得不發出一封全員信，灰頭土臉地出來認錯收場。

拿幾百萬美元期權，逼你籤永久閉嘴協議

事情的起因是 Vox 先前爆料的一項離職條款：OpenAI 的員工在離職時，必須簽署一份包含終身不貶損條款的協議。如果不籤，公司就會收回你已經拿到的所有歸屬股權。

已歸屬的股權按常理就是員工的私人財產，威脅沒收這種資產在矽谷極其罕見。有加州就業法律師直言，這種做法不僅霸道，而且極其惡劣。

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具體操作。有些離職員工被 HR 堵在牆角，限定只有 7 天時間考慮。HR 甚至直接明說，不簽字就會影響你的期權，大家都是按規矩辦事。

訊息爆出後，執行長 Sam Altman 趕緊在 X 上公開道歉，承認確實有這個條款，說這是自己管理 OpenAI 期間最尷尬的時刻之一。但他當時發誓說，自己對這個條款的存在完全不知情。

隨後 Vox 拿到了洩露檔案直接打臉。包括首席戰略官 Jason Kwon 和 Altman 本人，都在管理期權實體的註冊檔案上籤過字。檔案裡寫得明明白白：公司擁有幾乎不受限制的權力收回離職員工的股權，或者徹底禁止他們轉讓套現。

滅火備忘錄來了，全部作廢

眼看輿論徹底失控，OpenAI 終於扛不住了。一份發給離職員工並同步給在職團隊的內部備忘錄被 CNBC 曝光。

OpenAI 在信裡向離職員工承諾，不管你當初有沒有籤那份協議，公司過去沒有、未來也絕對不會取消任何人的已歸屬股權。同時，協議裡的不貶損條款和不招攬條款徹底作廢，除非當時簽署的是雙方互不貶損的對等條款。

公司發言人隨後出來致歉，承認直到現在才修改這些離職檔案讓人非常遺憾，並表示這些做法既不符合公司的價值觀，也不符合公司想成為的樣子。

最近一段時間，OpenAI 的後院簡直四處起火。幾天前，他們因為新語音助手 Sky 的聲音太像女演員斯嘉麗·約翰遜，被本人公開抗議後緊急下架。更早之前，成立才一年的超級對齊團隊直接被解散，兩位帶頭人 Ilya Sutskever 和 Jan Leike 雙雙離職，後者走時甚至公開炮轟公司讓安全流程給光鮮的產品讓路。

為什麼重要

對於 OpenAI 的現有員工和潛在求職者來說，這份備忘錄至少搬走了一塊壓在頭頂的大石。此前很多人即便在內部看到了安全隱患或管理混亂，也因為顧忌手裡價值不菲的期權而不敢出聲。現在緊箍咒被拆除，他們終於不用在鉅額財產和說話良心之間做單選題。

但對行業來說，我們認為 OpenAI 經歷的這一輪信譽危機，殺傷力遠比想像中大。一家把造福全人類當作使命的公司，背地裡卻用最嚴苛的法律武器去封前員工的嘴，這種反差幾乎摧毀了它建立起來的道德光環。

Altman 的個人威信也再次遭受重創。去年年底董事會突然開除他時，給出的核心理由就是他在溝通中不夠坦誠。這次他先在社交平臺上裝無辜聲稱不知情，緊接著就被曝光檔案上早有自己的親筆簽名。看起來，這種習慣性公關辭令正在透支外界對他僅存的信任。

更深層的影響在於人才競爭。隨著超級對齊團隊分崩離析，再加上嚴苛閉嘴條款被公之於眾，那些真正看重 AI 安全和學術純粹性的頂級科學家，接下來在選擇加入 OpenAI 還是 Anthropic 等競爭對手時，心裡難免要打個巨大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