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 擬為智慧眼鏡加人臉識別：藉機試探引發隱私信任危機

如果你走在路上，迎面走來一個戴著普通雷朋太陽鏡的人，你大概不會多看兩眼。但如果對方眼鏡上的微型攝像頭正在掃你的臉，幾秒鐘內就能匹配出你的 Instagram 賬號、名字和住址，你還會覺得這副眼鏡很酷嗎？

《紐約時報》最近爆出一則猛料：Meta 內部曾考慮為雷朋智慧眼鏡上線人臉識別功能。更令人不適的是，內部討論甚至提到，可以選在「多變的政治環境」下推出這項功能，說白了，就是趁著公眾和隱私倡導者的注意力被政治新聞分散時偷偷推行。

藏得越好，越讓人害怕

智慧眼鏡有個天然的矛盾。雷朋聯名款之所以能賣火，核心就在於它看起來就是一副普通眼鏡，攝像頭極其微小，鏡框上的隱私指示燈也很不起眼。

但這種「隱形」，恰恰成了最嚇人的地方。雖然 Meta 宣稱只要指示燈被遮擋或損壞，眼鏡就無法錄影，但 404 Media 早前就曝光過，市面上只要花 60 美元買個改裝件，就能悄無聲息地遮蔽掉那個小燈。科技媒體 The Verge 的記者甚至提到，自己伴侶的眼鏡指示燈壞了之後，依然能照常錄影。

更讓人頭疼的是濫用。此前兩名大學生就曾用這副眼鏡配合人臉識別公開進行「開盒」，隨機識別路人身份；CNN 也報道過不少博主用它在公共場合偷拍女性。面對這些指責，Meta 的回應基本都是老一套：搬出服務條款，指著那個微弱的 LED 燈，提醒大家「請安全負責地使用」。

硬體救不了 Meta 的招牌

客觀來說，人臉識別確實有正經需求。視障人士可以用它辨認周圍的人，經常記不住名字的商務人士也能在社交場合免去尷尬。但問題在於，做這件事的是 Meta。

從當年的劍橋分析醜聞，到最近為了訓練 AI 悄悄修改眼鏡的隱私條款，Meta 在資料信用上欠的債實在太多了。扎克伯格早年罵早期使用者信任他是「蠢貨」，前陣子又放話稱拒絕用智慧眼鏡的人將陷入「嚴重的認知劣勢」。

在很多路人眼裡，這副眼鏡已經不僅是科技玩具。在社交網路上，有人把它戲稱為「間諜眼鏡」甚至「法西斯墨鏡」。紐約甚至有女性直接當街搶下網紅臉上的智慧眼鏡掰成兩半，引來一片叫好。當年谷歌眼鏡被貼上 Glasshole 標籤最終暴死，Meta 現在的硬體雖然好看得多，卻依然被同樣的幽靈籠罩。

為什麼重要

對於普通使用者和消費者來說，雷朋智慧眼鏡確實是目前體驗最好、戴得出門的穿戴裝置，但在公共信任徹底解決前，戴它出門本身就伴隨著社交代價。你可能會在不經意間冒犯朋友、甚至引來路人的反感與敵意，值不值得為了隨手拍幾段影片去承受這種異樣眼光，需要打個問號。

對整個行業而言，這敲響了穿戴裝置的警鐘。Oura 剛跟 Palantir 合作就遭遇使用者聲討不得不緊急滅火，亞馬遜旗下的 Ring 智慧門鈴也因為搜尋功能引發抗議而倒退。Meta 如果在人臉識別和隱私保護上繼續試探底線，很可能會毀掉剛剛回暖的智慧眼鏡賽道，逼得監管機構一刀切，讓其他想做硬體的對手也被連累。

我們認為，Meta 最危險的做法在於把安全責任完全推給使用者，企圖用一條單薄的條款和一個能被輕易破解的 LED 燈來當遮羞布。趁著政治動盪渾水摸魚的想法，看起來更是暴露了其內部對公眾監督的輕視。如果不拿出更主動、不可篡改的軟硬體級隱私方案，再出色的硬體，最終也逃不過被大眾警惕和抵制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