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式 AI 首場版權大審判：Getty 訴 Stability AI 正式開庭

過去兩年多，AI 公司抓取全網資料訓練模型，最常用的擋箭牌就是合理使用。現在，第一張真正的法庭考卷終於發下來了。

相簿巨頭 Getty Images 起訴 Stability AI 侵犯版權一案，在倫敦的英國高等法院正式開庭。這是生成式 AI 行業爆發以來，全球首場真正走入法庭審理的重大版權訴訟。庭審預計持續三週，之後法官會擇期公佈書面判決。

此前兩家公司在 2023 年初就結下了梁子，Getty 在美英兩地同時提起訴訟，指控 Stability 開發的影像生成工具 Stable Diffusion 非法抓取了其網站上數百萬張受版權保護的圖片。在美國的同類訴訟還在排隊，英國這邊先敲響了法槌。

到底是誰在威脅誰

法庭第一天的交鋒火藥味十足。Getty 的代理律師 Lindsay Lane 在開庭陳述中直言，Stability 對訓練圖片有著貪婪的胃口，而且完全不在乎圖片本身有沒有版權保護、帶不帶水印，甚至不管是不是違禁或色情內容，一門心思只想儘快把模型推向市場。她說，這次審判就是對這種野蠻做法的算賬之日。

Getty 強調，自己並不是要和整個科技行業開戰，也不是要扼殺 AI。Getty 執行長 Craig Peters 此前就表示，使用創作者的作品必須事先獲得許可，而不是事後讓創作者自己去申請退出。Getty 認為兩家行業完全可以協同共存，核心問題在於 AI 公司不能白拿別人的資產不給錢。

Stability 這邊則把這場官司拔高到了行業生死的高度。其律師 Hugo Cuddigan 在書面答辯中反駁稱，Getty 的索賠不僅對 Stability 自身的業務構成了直接威脅，也威脅到了整個生成式 AI 產業。Stability 的發言人表示，使用者利用其工具創作是在人類集體智慧的基礎上進行的，這符合思想自由和合理使用的本質。

在具體的抗辯細節上，Stability 拿出了兩套說辭。一方面，他們主張模型的實際訓練是在美國亞馬遜的雲伺服器上完成的，英國法院根本管不著；另一方面，他們辯稱模型隨機生成的圖片裡，只有極少一部分看起來和 Getty 的作品相似。

為什麼重要

這起訴訟的判決結果，很可能成為全球生成式 AI 商業規則的分水嶺。對於攝影師、設計師和內容創作者來說，這是他們頭一次看到法律在最高層面試圖劃出邊界。如果法院認定未經授權的抓取構成侵權，內容創作者在面對大型科技公司時就真正有了底氣，事後退出的弱勢地位有望被事前授權取代。

對 AI 行業而言，無償吸納全網公開資料的視窗期看起來正在迅速關閉。Stability 目前背靠包括 Facebook 前總裁 Sean Parker 和導演詹姆斯·卡麥隆在內的董事會陣容，今年 3 月還拿到了全球最大廣告公司 WPP 的投資，但它依然要面對商業化和法律合規的雙重夾擊。一旦判決對版權方有利，各家大模型廠商就必須把內容授權費列入剛性研發成本，只有資金雄厚的大廠能承受得起大規模正版採購，中小創業團隊的門檻會被直接拉高。

我們認為，Getty 這次聰明的點在於它沒有把自己包裝成反技術的保守派，而是把矛頭精準對準了未經授權使用這一商業邏輯，主張版權許可才是 AI 持續發展的正途。相比之下，Stability 試圖用訓練伺服器在海外來規避英國管轄，這種技術層面的推脫在法理上略顯被動。正如多位法律專家指出的，法官大機率不會給 AI 行業發放全面的版權豁免牌照，這場官司的勝負最終都會直接重塑版權所有者與技術公司之間談判籌碼的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