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起訴 Midjourney 與 Stability 案獲准推進：法官認可侵權指控

把 4700 位畫師的名字做成下拉選單，讓使用者一鍵生成他們的畫風，還堅稱自己只是在「合理使用」。現在，法官把這個藉口給駁回了。

針對 Stability AI、Midjourney、Runway 和 DeviantArt 的藝術家集體訴訟有了突破性進展。美國聯邦地區法官 William Orrick 裁定，允許核心的版權侵權和商標侵權指控繼續推進，案件正式進入證據開示階段。

這意味著訴訟沒有被直接掐死在搖籃裡，AI 公司們不得不把最不願意公開的訓練黑盒子開啟給畫師們看。

4700 位畫師的名單，和「蓄意促成侵權」的系統

這場官司由多位知名藝術家發起，包括曾參與《奇異博士》《復仇者聯盟：無限戰爭》角色設計的漫威概念藝術家 Karla Ortiz，以及插畫師 Kelly McKernan 等人。

去年法官曾要求原告補充證據，修改後的起訴書直接抓住了兩處致命細節。

第一處是 Midjourney 的所謂「風格列表」。Midjourney 整理了一份多達 4700 名藝術家的名字清單，使用者直接輸入畫師名字就能生成高度相似的作品。原告指出，這不僅是沒經允許就拿作品去訓練，而且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把畫師名字當成了宣傳招牌，暗示他們給平臺背書。法官認為商標侵權的指控完全立得住腳。

第二處關於 Stable Diffusion 本身。法官指出，Stable Diffusion 可能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受版權保護的素材之上，原告充分論證了該系統可能在「設計上就是為了促成侵權」。因此，法官不僅批准了直接侵權指控，還通過了針對 Stability 的「誘導侵權」指控。

AI 公司此前辯稱，原告必須精確指明自己的哪一幅畫被喂進了訓練集。法官直接駁回了這個要求，認為面對 LAION 這樣包含 50 億張圖片的海量資料集，加上開源軟體本身的透明度問題，強求畫師逐張舉證並不現實。

不過，法官也駁回了畫師們提出的數字千年版權法（DMCA）違規、違約和不當得利等部分訴求。

誰用了模型，誰就可能惹上官司

這次裁定最讓整個行業冷汗直冒的，是對 DeviantArt 和 Runway 的裁決。

DeviantArt 並沒有自己從頭訓練一個大模型，它只是基於 Stable Diffusion 做了個叫 DreamUp 的影像工具。但法官依然沒有放過它。

在早前的聽證會上，DeviantArt 的律師直言不諱地警告說，如果只要接入了開源模型就要吃官司，整個行業將會迎來一場災難，無數下游團隊都會被拖下水。

而對原告團隊來說，能撐過這一關就意味著拿到了證據開示（Discovery）的入場券。原告之一 Kelly McKernan 在社交平臺 X 上興奮地寫道，他們終於有機會去查清那些公司打死也不想讓人知道的內幕了。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這場裁定是生成式 AI 版權拉鋸戰裡的一個分水嶺，它徹底戳破了 AI 公司最常用的兩面盾牌：一個是「黑盒子讓畫師無法逐張舉證」，另一個是「做產品的只管呼叫模型，不用對底層訓練負責」。

對創作者來說，這絕對是一場久違的戰術勝利。雖然離最終判定侵權賠償還差得很遠，但拿到證據開示許可權後，藝術家的律師可以要求調取訓練日誌、內部溝通記錄和資料清洗方案。即便最後雙方和解，挖出來的內幕也足以讓全行業看清這些模型到底是怎麼洗資料的。

對整個 AI 開發者生態而言，隱患最大的反而是下游應用方。法官把 DeviantArt 留在了被告席，意味著「我只是用了開源權重、我沒扒資料」在法律上不再是一塊免死金牌。如果上游開源模型被判定為侵權產物，任何呼叫或微調該模型的商用產品都可能被判定為誘導侵權或連帶侵權。

OpenAI 和 Google 這類大廠早就開始花巨資買版權、籤授權協議來構築法律護城河；而像 Stability AI 和 Midjourney 這樣早期靠野蠻抓取起家、口袋又不夠深的小巨頭，接下來的日子恐怕會非常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