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代搜尋之爭：ChatGPT 觸發 Google「紅色警報」

如果你這一個月裡也在用 ChatGPT 寫程式碼、改文章，可能會覺得它只是個挺好玩的效率玩具。

但在 Google 看來，這已經不是好不好玩的問題了。據《紐約時報》報道，Google 內部已經因為 ChatGPT 的出現拉響了「紅色警報」（Code Red）。一位 Google 高管甚至用「成敗在此一舉」來形容接下來對 ChatGPT 的應對。

搜尋的本質正在被重寫

就在幾個月前，Google 還把 TikTok 視為生死的頭號威脅。內部估計有大約 40% 的年輕人在尋找答案時不再用 Google，而是直接去 TikTok 搜短影片。

短影片顛覆的是搜尋形式，用影片流代替了一排排藍色連結。但 ChatGPT 帶來的衝擊更徹底：使用者為什麼還要在幾十個網頁連結裡翻找甄別，既然可以直接問它，讓它吐出唯一的答案？

華盛頓大學教授 Margaret O’Mara 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說，沒有任何一家公司是不可戰勝的。靠一款定義市場的產品獲得極大成功的巨頭，往往很難再用完全不同的形態開啟第二幕。

挑戰者已經嗅到了血腥味。無廣告搜尋引擎 Neeva 聯合創始人 Sridhar Ramaswamy 直言，去年大家還覺得不可能撼動 Google 的鐵腕統治，但這樣的技術轉折點讓競爭重新成為可能。像 You.com 這樣的 AI 搜尋也在快速冒頭。

準不準是一回事，賺錢是另一回事

不過，把聊天機器人直接當搜尋引擎，眼前橫著兩座大山。

第一座山是準確度。Axios 記者 Emily Peck 點得很透：ChatGPT 根本不知道自己說的是真是假。傳統搜尋就算有假資訊，使用者至少還能看幾個不同的資訊源來互相核對，而 AI 給出的假答案往往包裹在極其自信的語調裡。

第二座山對 Google 來說更致命，那就是商業模式。AI 專家 Amr Awadallah 對《紐約時報》指出，如果系統直接給出了完美答案，誰還會去點那些帶來真金白銀的搜尋廣告？

更何況在當下，Google 的數字廣告份額本來就已經在下滑。Google 自己並非沒有技術儲備，它不僅幫著奠定了大模型的基礎，手裡還有足夠強大的 LaMDA 語言模型。但作為行業霸主，它揹負著巨大的聲譽風險，任何翻車都會被無限放大。

為什麼重要

對於普通使用者和資訊檢索者來說，AI 問答確實把獲取資訊的門檻拉低了一大截。如果只是想快速瞭解一個陌生概念的脈絡，它的效率遠高於傳統搜尋；但如果涉及到醫療、財務等嚴肅事實，現在完全信任它風險極高，拿它當主力搜尋引擎還為時尚早。

對整個行業而言，Forrester Research 的分析師 Rowan Curran 把 ChatGPT 的亮相和當年的 iPhone 問世相提並論。這看起來逼著整個搜尋生態進入重新洗牌的階段，不僅是初創團隊有了打破巨頭封鎖的視窗，微軟等老對手也勢必會把 AI 塞進所有入口來逼迫 Google 表態。

我們認為，Google 現在真正被動的地方，不在於模型演算法跑不跑得過 OpenAI，而在於它的「創新者窘境」。它一邊守著全靠展示連結和廣告點選維持的千億美元營收飛輪，一邊要面對一個「給出直截了當答案」的新時代。無論它自己做不做 AI 對話搜尋，傳統搜尋廣告的基本盤都在肉眼可見地被侵蝕，這才是那個讓它不得不按下警報鍵的真正痛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