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修改五角大樓合同：明確禁止將 AI 用於本土大規模監控

不到一週時間，OpenAI 簽下的五角大樓合同就變成了公司成立以來最嚴重的一場品牌危機。

在員工反對、舊金山總部遭遇抗議以及大量使用者退訂刪號的壓力下，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宣佈，將修改與美國國防部達成的協議，明確禁止將其 AI 系統用於針對美國本土公民的大規模監控。

Altman 在社交平臺 X 上公開了一封發給全員的內部備忘錄。他坦承，公司在 2 月 27 日週五匆忙敲定並公佈這筆交易是個失誤，不僅顯得「投機」，而且處理得非常草率。

匆忙補救的免責條款

修改後的合同文本搬出了美國憲法第四修正案、1947 年國家安全法以及 1978 年外國情報監控法。條款寫明，國防部理解並同意，嚴禁故意跟蹤、監控美國人，包括利用商業途徑購買的個人身份資料來進行分析。

Altman 在備忘錄裡堅稱，未經專門的合同修改，NSA 等情報機構不能直接呼叫 OpenAI 的服務。他還撂下一句狠話：如果收到自己認為違憲的命令，他寧願去坐牢也不會服從。

OpenAI 研究科學家 Noam Brown 隨後補充，在堵住現有漏洞之前，團隊暫時不會把系統部署給 NSA 或國防部旗下的其他情報部門。

這一連串動作和幾天前的態度反差極大。當時，Anthropic 因為堅持兩條紅線——不用作自主武器、不對美國公民進行大規模監控——被美國國防部定性為「供應鏈風險」，特朗普政府隨即下令聯邦機構全面停用 Claude。OpenAI 緊接著在不到 24 小時內宣佈補位，接下了五角大樓的合作。

刪機潮與對手的狂歡

外界很快發現了這份協議裡的文字遊戲。據 The Verge 引述知情人士報道，五角大樓根本沒有妥協，OpenAI 只是同意了「任何合法用途」這一表述。而在過去幾十年裡，美國情報部門曾多次利用這一模糊標準，開展合法的稜鏡計劃等大規模監控。

OpenAI 前政策研究主管 Miles Brundage 在 X 上直言，員工應該預設 OpenAI 是在妥協的同時硬裝沒妥協，而且在坑了 Anthropic 的同時還假裝在幫對方。

公眾的憤怒直接反映在了資料上。第三方監測機構 Sensor Tower 的資料顯示，協議公佈後，ChatGPT 的單日解除安裝量環比飆升了 295%。

另一邊，Anthropic 的 Claude 迅速衝上了美區 App Store 免費榜第一名，把 ChatGPT 和 Google Gemini 甩在身後。Anthropic 還順水推舟上線了一鍵匯入記憶的遷移工具，方便那些想棄用 ChatGPT 的使用者把資料搬到 Claude。

為什麼重要

對於每天把工作和個人思考託付給 AI 的普通使用者來說，這件事提醒我們：底層大模型廠商的價值觀不是公關修辭，而是真真切切的邊界。如果你非常在乎隱私，或者擔心自己的資料會不會在某項特殊採購中被交叉比對，現在去重新審視各家廠商在政府合作上的底線，是完全有必要的。

在行業層面，這徹底戳破了前沿 AI 公司「兩頭通吃」的幻想。一邊面向大眾做個人助手，一邊想順暢承接軍方防務訂單，兩者之間的張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大。Anthropic 頂著行政命令硬抗，OpenAI 聞風而上卻被使用者反噬，這會逼著以後所有大模型廠商在接政府訂單時把條款攤在陽光下。

我們認為，OpenAI 這次走了一步極其臭的棋。商業上搶奪競品留下的空白本無可厚非，但它錯判了公眾對大規模監控的敏感度，把本來嚴肅的技術倫理降格成了精明的商業算計。Anthropic 雖然丟了訂單，卻立住了捍衛使用者底線的人設，順勢收割了大批核心使用者；而 OpenAI 既沒能討好軍方，又在短短幾天內被迫公開改合同，付出的品牌代價恐怕遠不是改幾句話就能抹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