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tman 回應五角大樓合同爭議：承認動作倉促，大幅修改合作條款

商業世界裡，搶著去撿競爭對手拒籤的合同，往往不是撿漏，而是踩雷。

OpenAI 前腳剛接下美國五角大樓的軍用大單，後腳就迎來了成立以來最嚴重的品牌公關危機。不僅舊金山總部大樓外聚集了大批抗議人群，大量付費使用者開始退訂，ChatGPT 的應用解除安裝量在幾天內直接暴增了 295%。

面對滿城風雨，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在週二的內部全員會上向員工承認，這次風波帶來的後果極其痛苦，當初週五匆忙公佈訊息看起來既投機又草率。但他同時扔出了一句更直白的話：在軍事作戰決策上，科技公司根本說不上話。

24 小時閃電接盤，但軍方不給決定權

這場風波的導火索是 Anthropic 的退出。Anthropic 原本有一份 2.0 億美元的國防部合同，但因為拒絕在缺乏自主武器與本土監控限制的情況下籤署涵蓋所有合法用途的條款，被國防部直接拉黑，甚至被白宮定性為供應鏈國家安全風險。

在 Anthropic 談判破裂被禁後的 24 小時之內，OpenAI 就迅速補位，與五角大樓敲定了新協議，將其大模型引入機密網路。OpenAI 聲稱自己在合同中保留了明確的底線，確保技術不會用於大規模國內監視。

但在 CNBC 披露的週二內部全員會錄音中，Altman 對員工的態度十分坦白。他表示國防部尊重 OpenAI 的技術能力並允許構建安全棧，但也明確劃清了界線：一線作戰決策權全在國防部長 Pete Hegseth 手裡。

Altman 當時舉例說，也許員工會覺得打擊伊朗是對的、介入委內瑞拉是不對的，但大家根本無權對此置喙。不過針對外界最擔心的濫用問題，Altman 隨後在社交平臺上補充稱，如果接到違憲的行政命令，自己寧願去坐牢也不會服從。

友商公開炮轟，馬斯克在後排隊

事情鬧大之後，OpenAI 不得不在不到一週的時間裡重新修改並澄清合同細節。其研究科學家 Noam Brown 公開說明，作為堵住漏洞的一步，OpenAI 目前不會將模型部署到國家安全域性或其他國防部情報機構。

但競爭對手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據 The Information 報道，Anthropic 執行長 Dario Amodei 在發給全員的備忘錄中，毫不客氣地將 OpenAI 的表態斥為徹頭徹尾的謊言，並稱其所謂的約束只是一場安全表演。

Amodei 認為 OpenAI 簽署合同只是為了在表面上安撫員工，而 Anthropic 才是真正把防止技術濫用落在了實處。與此同時，大批反感軍方合作的使用者迅速轉投 Anthropic，其應用順勢衝上了應用商店排行榜前列。

面對內部質疑，Altman 在全員會上給出的現實理由更加骨感。他表示雖然 OpenAI 的安全要求可能會讓軍方感到厭煩，但如果不合作，軍方就會去找別的競爭對手。Altman 直言至少還有埃隆·馬斯克的 xAI，他們會乾脆地對軍方說你們要什麼我們就給什麼。事實上，xAI 也已經同意將其模型部署在機密場景中。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這次事件是前沿 AI 行業在商業道德上的一次重大觸礁。

從使用者端來看，普通使用者對大模型廠商的信任正在變得極其脆弱。ChatGPT 解除安裝量暴漲近三倍、Anthropic 排名飆升的現象說明，在大模型技術本身差距逐漸縮小的當下，科技公司的價值觀站位已經成了使用者隨時會用腳投票的關鍵籌碼。如果你依賴大模型處理敏感工作，廠商背後的合同紅線和資料邊界就直接關係到你的合規風險。

從行業競爭來看，五角大樓此番強硬的任意合法用途立場，直接擊碎了過去矽谷大廠靠技術倫理委員會維持的道德緩衝帶。當政府部門用國家安全風險為名封殺不妥協的供應商時，合規防線就變成了一場囚徒困境。正如 Altman 所言，只要存在像 xAI 這樣願意無條件配合的對手，任何堅守紅線的廠商都會面臨出局的代價。

OpenAI 這一步走得極其彆扭。它既想吞下高價值的機密級政府訂單，又想在合同裡玩文字遊戲維持自己安全負責任的公眾形象。結果不僅沒有說服五角大樓讓渡控制權，反而徹底激怒了內部員工與普通公眾，把原本屬於 Anthropic 的商業挫折拱手變成了對手的品牌勝勢。科技公司如果在核心原則上模稜兩可，最終只會兩頭不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