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專利商標局表態：AI 輔助可以，但發明人只能是人類

如果你的 AI 模型自己跑出來一個精巧的機械結構，你能把這個 AI 寫進專利申請書的發明人一欄嗎？美國專利商標局給出的答案非常乾脆：不行，門都沒有。

美國專利商標局（USPTO）本週公佈了一份指導意見，正式敲定了 AI 輔助發明的權屬紅線。檔案明確規定，專利的核心目的在於激勵人類的聰明才智，因此只有「自然人」才能被認定為發明人並獲得專利保護。AI 系統既不能作為唯一發明人，也不能掛名為「共同發明人」。

這項指導意見是對去年秋天白宮 AI 行政命令的回應，同時也承接了去年著名的 Thaler v. Vidal 訴訟判例。當時聯邦上訴法院已經判定，只有真正的人類才能出現在美國專利上。這次專利局直接把話說死：不管你的 AI 多聰明，在法律上它只是個工具，連人和寵物的合影裡猴子拿不到版權一樣，AI 在專利法裡也沒有人身資格。

甩鍋給模型可拿不到專利

不過，專利局並沒有一棍子打死所有 AI 輔助發明。只要人類在發明過程中做出了「重大貢獻」，這項技術依然可以申請專利。但究竟怎麼算重大貢獻，專利局劃出了幾條很有意思的界限。

首先，光是給 AI 提個問題、定個寬泛的研究目標，根本不算構思。專利局舉了個例子，如果你只是讓聊天機器人幫遙控賽車設計一個關鍵零件，自己沒做任何深入推導，那就沒有資格拿專利，因為苦活累活全是 AI 乾的。

其次，僅僅是「擁有」或「監督」AI 模型，也不算數。哪怕你花大錢買了算力、掌握著模型的絕對控制權，也不意味著它吐出的所有點子都天然屬於你。同樣，如果你只是看到 AI 生成的東西眼前一亮，覺得這是個好發明，而沒有後續加工，也依然不能算作發明人。

什麼情況下才算？專利局表示，如果你針對某個具體問題精心設計了一整套提示詞，一步步引導 AI 倒逼出特定的解決方案，或者在拿到 AI 的原始輸出後自己做了實質性的二次開發與改進，那才算數。Dorsey & Whitney 律所的律師 Jamie Nafziger 就直言，接下來的難點全在審查執行上：提示詞到底要寫得多複雜才算過關？訓練時的規劃要深入到什麼程度？專利審查員以後恐怕要頭疼了。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這項指引在當前節點出臺，最大的價值是給企業研發吃了一顆定心丸。大公司和獨立創作者現在可以放心用生成式 AI 做藥物分子初篩、材料合成或程式碼設計，不用擔心一沾 AI 專利就全盤作廢。只要研發人員保留好提示詞工程記錄、除錯過程和後續修改驗證的文件，就能穩穩把專利拿在手裡。

但這裡的隱患也同樣明顯。專利局並沒有強制要求申請人主動披露「我用了 AI」，這看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的制度漏洞。消費者權益組織 Public Knowledge 的法務總監 John Bergmayer 就警告，這可能會淪為專利流氓的提款機。投機者可以用模型批次生成海量似是而非的技術方案，只要稍微潤色一下提示詞記錄，就能申請大批低質量專利，反過來碰瓷真正做實業的公司。

和美國版權局此前要求「作品必須有足夠的人類意志」相比，專利局的邏輯完全一致，都在拼命守住「人類中心」的底線。這種做法固然保護了傳統研發體系的利益，但隨著自主 Agent 開始獨立跑實驗、調引數，人類的介入遲早會縮減到只剩「按下回車鍵」。到那個時候，這道靠「提示詞技巧」強行劃出來的人工界限，遲早會被現實徹底擊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