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 引動作弊擔憂：英國高校被敦促改革考核機制

大學講師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留了幾個星期的論文作業，學生可能花幾秒鐘敲幾句提示詞就寫完了。

OpenAI 的 ChatGPT 剛剛上線數週，英國各大高校的講師就已經坐不住了。多所大學緊急成立工作組，呼籲全面重新審查現有的考核方式。大家最直接的擔憂很簡單：這個新工具寫出來的論文水平相當過得去，幾乎不需要人工介入，而且現有的查重軟體根本抓不住。

論文直接被砍，甚至打算倒退回線下考

這已經不是紙上談兵的擔憂，有些學院已經動手了。

倫敦大學學院（UCL）電腦科學系最近做了一個乾脆的決定：直接取消期末考核中的論文選項。以前學生還能在寫論文和技能操作考核之間二選一，現在論文通道被徹底堵死，只留下技能考核。

在更大範圍內，教育界對這種衝擊的反應分成了兩派。

澳大利亞的部分大學已經表態，準備倒退回傳統的線下紙筆閉卷考試，以此保證考核的真實性。大洋彼岸的紐約市公立學校更絕，直接在所有校園裝置和網路上把 ChatGPT 整個封禁。

但也有不少學者認為倒退不是出路。帝國理工學院專門研究學術誠信與代寫問題的托馬斯·蘭卡斯特博士指出，文本生成技術早就有，但 ChatGPT 把它包進了一個極其自然的聊天介面裡，任何人都能像跟真人說話一樣使用它。他認為逼著所有人回去閉卷考試並不現實，增加口試答辯和現場展示才是更靠譜的檢驗辦法。

另外，中小學教育界也在敲警鐘。英國學校和學院領導協會秘書長傑夫·巴頓提到，雖然 GCSE 和 A-level 最終靠閉卷大考，但如果平時作業全靠 AI 代勞，學生很可能連基礎知識和技能都沒掌握，就養成了嚴重的依賴症。

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堵還是疏？

除了作弊，另一個隱患是 ChatGPT 產出的內容真假難辨。

斯旺西大學法律教育教授邁克爾·德雷珀提醒大家，雖然這套工具生成的文字讀起來行文流暢、頭頭是道，但提問一旦涉及精細的細節和事實，演算法就很可能生成一段看起來極其漂亮但完全錯誤的內容。

面對這種工具，高校到底該禁還是該放？

德雷珀認為，如果大學的目標是為外面的真實職場培養人才，而職場未來必然會提供並使用這類工具，那麼學校就該去擁抱它，而不是一封了之。

為英國高等教育提供網路與 IT 服務的 Jisc 機構技術總監邁克爾·韋伯也持有類似態度。他覺得遇到新工具就條件反射般去封殺，既不現實也不可取。在他看來，ChatGPT 充其量就是拼寫和語法檢查器的升級版，高校反而應該借這個機會探索新的考核方式，轉去考察學生的批判性思維和推理能力，而不是單純耗在寫字排版上。

為什麼重要

對於還在讀書的學生和一線教師來說，這個轉變來得太快了。現在靠 ChatGPT 矇混過關或許能拿到平時的平時分，但風險極高：一方面它隨時會編造假文獻和假事實，另一方面各校很快就會把考核轉向口試答辯或者現場操作，肚子裡沒貨照樣會當場露餡。

對教育行業而言，延續了幾百年的「命題作文」評估體系正在經歷一次地基動搖。以前查重軟體靠比對資料庫裡的重複句子就能抓抄襲，但大語言模型每次吐出的詞語組合都是全新的，舊的學術反作弊機制基本瞬間失效。高校被迫在短時間內重構打分規則。

我們認為，像紐約學校那樣搞一刀切封禁，或者像澳洲部分院校那樣全面倒退回紙筆考試，看起來都只是一種被動的防禦姿態。就像當年計算器剛進入數學課堂、搜尋引擎進入學術研究一樣，把通往新生產力的大門焊死從來不是解法。聰明的做法是把論文從「最終產物」降級為「起步草稿」，逼著學生在課堂上闡述思路、指出 AI 生成內容的謬誤，真正去比拼人類才有的批判與審視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