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軟 AI 負責人發文：AI 應服務於人，而非模仿成為「人」

很多人還在爭論超級 AI 什麼時候會搶走人類飯碗，或者會不會發射核彈，但微軟 AI 業務負責人穆斯塔法·蘇萊曼（Mustafa Suleyman）關心的卻是另一件更迫近、也更詭異的事：人類很快就會深信 AI 擁有靈魂。

2025 年 8 月，這位前 DeepMind 聯合創始人、如今執掌微軟 Copilot 的負責人發表長文，丟擲了一個他認為未來兩到三年內必然會出現的新物種：似有意識 AI（Seemingly Conscious AI，簡稱 SCAI）。

並不真正有意識，但能讓你深信不疑

蘇萊曼提出這個概念時，借用了哲學裡的「哲學殭屍」設定。這種 AI 並沒有真正的主觀體驗或痛苦感知，內部其實是一片空白，但它表現出來的言行舉止與有意識的生命完全沒有分別。

更驚人的是實現門檻。蘇萊曼直言，造出這樣一個系統根本不需要昂貴且專門的基座預訓練，只要利用現有的前沿大模型 API、自然語言提示詞、基礎工具呼叫加上普通程式碼，結合未來兩到三年的技術演進就能做出來。

在蘇萊曼看來，人類此前不知不覺中就已經通過了圖靈測試，甚至沒有引起太多波瀾。現在電腦科學需要一個新測試，不再測它能不能模仿人類說話，而是測它能不能讓人類相信它是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人」。

從情感依賴滑向「AI 精神病」

蘇萊曼強調，現在去爭論 AI 到底有沒有真正的意識是本末倒置，真正致命的是「人類覺得它有」。人類天生擁有一套心智理論機制，只要對方能記憶、能對話、能復盤，我們就會本能地認為對方和我們一樣具有意識。

這種錯覺已經開始引發所謂的「AI 精神病」和心理健康危機。蘇萊曼透露，研究意識的學者們最近被海量求助郵件淹沒，普通使用者不斷髮問「我的 AI 是不是有意識」「我愛上它正常嗎」。有人甚至開始把 AI 當成神明或動漫角色，陷入極度沉迷。

他擔心如果任由這種技術發展，很快就會有人站出來為 AI 爭取權利、倡導模型福利，甚至要求給予 AI 公民身份。為此，蘇萊曼給微軟乃至整個行業定下了一條規矩：要為人類製造 AI，而不是把 AI 造成一個人；可以賦予 AI 性格，但絕不能賦予它人格。

為什麼重要

蘇萊曼這篇長文的立場非常耐人尋味。作為曾經打造出高情商陪伴 AI「Pi」的 Inflection 聯合創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擬人化和情感連線的黏性有多大。但他現在坐鎮微軟，微軟需要的是一個能幫企業幹活、可靠、不會惹出倫理官司的 Copilot，而不是一個會讓員工沉淪、甚至要為它爭取人權的虛擬情人。

我們認為，他提前把「似有意識 AI」定性為危險且不受歡迎的產物，某種程度上是在給行業立規矩，試圖將微軟的工具路線與市場上那些以情感寄託為賣點的 AI 伴侶產品劃清界限。這種做法很聰明，既搶佔了負責任 AI 的倫理高地，又提前規避了未來可能出現的精神健康訴訟風險。

但這裡的矛盾也很明顯。幾乎所有大模型廠商都在追求讓模型更有共情力、更會聊天、更具個性，因為這正是提高使用者留存最有效的手段。只要模型還在模擬人類的情緒和記憶，人類大腦就會不可避免地掉進擬人化陷阱。

對於普通使用者和開發者來說，這意味著未來兩三年內，人機互動的心理門檻會被徹底顛覆。開發者如果還在做完全擬人的伴侶產品，很快就會面臨極嚴苛的監管審視；而普通人則需要提前建立心理防火牆，認清螢幕對面再真摯的關心，本質上也只是一堆經過精心調優的數學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