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緊急暫停 ChatGPT「Sky」語音：斯嘉麗·約翰遜指責其擅自模仿

科幻電影《她》（Her）上映十年後，劇情在現實裡被生硬地演了一遍，只是女主角本人一點都不覺得浪漫。

OpenAI 緊急宣佈下架並暫停 ChatGPT 裡的「Sky」語音選項。幾乎同一時間，好萊塢知名演員斯嘉麗·約翰遜釋出長文宣告，指責 OpenAI 執行長山姆·奧特曼在她明確拒絕配音合作後，依然上線了一個與她聲音極度相似的 AI 語音。

拒絕了九個月，還是被推上了前臺

斯嘉麗·約翰遜在聲明裡還原了整件事的時間線。

去年 9 月，山姆·奧特曼親自向她發出邀請，希望她能為當時的 ChatGPT 4.0 系統錄製語音。奧特曼給出的理由聽起來很宏大，他認為由約翰遜來配音，能夠搭建起科技公司與創意界人士之間的橋梁，用令人感到安心的聲音幫助大眾適應人類與 AI 之間的劇烈轉變。

經過深思熟慮並出於個人原因，約翰遜當時果斷拒絕了這一要約。

然而九個月之後，上週 OpenAI 釋出 GPT-4o 演示時，那款名為「Sky」的語音瞬間引爆了社交網路。在這場演示裡，AI 語音不僅語調極為親暱、帶著若有若無的氣音，還頻頻發出笑聲，甚至對演示員工調侃「你今天穿得很不錯」「別說了，我都臉紅了」。

很多使用者立刻聯想到約翰遜在 2013 年電影《她》中配音的 AI 虛擬助手薩曼莎。更耐人尋味的是，奧特曼在釋出會結束後，還在社交平臺 X 上輕飄飄地發了一條只有一個單詞的推文：「her」。

約翰遜在宣告中表示，聽到演示的那一刻她感到震驚、憤怒和難以置信。她身邊的親朋好友以及公眾甚至都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她的聲音。更誇張的是，就在演示釋出前兩天，奧特曼還曾聯絡她的經紀人，要求她重新考慮合作，但在雙方取得聯絡之前，這套系統就已經公之於眾了。

面對這種局面，約翰遜僱傭了法律顧問，向奧特曼和 OpenAI 發出兩封律師函，要求對方詳細說明開發「Sky」語音的具體過程。在法律施壓下，OpenAI 最終才「勉強同意」下架該聲音。

OpenAI 堅稱清白，但火速道歉認慫

面對指控，OpenAI 發部落格回應稱，AI 聲音絕不應該故意模仿名人的獨特聲音。「Sky」的聲音並非刻意模仿約翰遜，而是屬於另一位專業女演員本人的自然發音。出於保護隱私的考慮，OpenAI 表示不能公佈這位配音演員的名字。

奧特曼隨後也在官方宣告中強調，在向約翰遜發出邀請之前，他們就已經選定了「Sky」背後的配音演員，絕無模仿意圖。但他同時也補了一句道歉，稱出於對約翰遜的尊重，公司暫停了產品中「Sky」的使用，並對自己溝通不周感到抱歉。

雖然 OpenAI 口口聲聲說自己本意是做出一款讓人感到溫暖、有吸引力且激發信任的聲音，但從上週演示引發的輿論來看，不少人不僅吐槽該聲音過於輕浮，甚至直言這完全是滿足男性幻想的設定。

為什麼重要

這件事之所以在行業內掀起軒然大波，是因為它擊中了當下整個人工智慧領域最敏感的一根神經：名人和普通創作者的個人形象與聲音所有權。

對使用者和普通大眾來說，這敲響了一記警鐘。過去大家防範的是網路上的 Deepfake 換臉偽造，但這次事件表明，哪怕是手握數千億美元估值的行業巨頭，在缺乏清晰立法監管的灰色地帶，也會用「聽起來像」來打法律擦邊球。如果強如好萊塢一線明星都需要搬出律師函才能阻止自己的聲紋被挪用，普通創作者在面對 AI 的聲音複製時，維權成本將難以想像。

對行業而言，OpenAI 這次可以說栽了一個巨大的跟頭。好萊塢剛剛經歷了由編劇和演員發起的針對 AI 侵權的歷史性大罷工，科技巨頭本應極其謹慎地處理智慧財產權與肖像權問題。奧特曼既想要名人的背書，在遭到拒絕後又用極似的聲音加上推文暗示來吃《她》的紅利，這種行為不僅損害了 OpenAI 在創意行業僅存的信任度，看起來更像是一種傲慢的越界。

我們認為，這一事件很可能會倒逼美國乃至全球加速出臺關於聲音權和數字孿生保護的專項立法。以後科技公司在訓練和釋出互動式 AI 角色時，不僅要拿出完整的合同鏈路證明聲音來源，還必須嚴格劃定聲學特徵與名人的相似度紅線。靠打擦邊球營銷的草莽時代，恐怕要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