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 McCartney 借 AI 提取列儂聲音：披頭士「最後一首歌」年內發行

一盤帶著刺耳電流雜音、被擱置了將近三十年的卡帶，終於靠 AI 補上了最後一塊拼圖。

保羅·麥卡特尼在接受 BBC Radio 4 採訪時透露，他們藉助人工智慧技術，製作完成了一首被他稱為「披頭士最後一首唱片」的歌曲，預計在今年正式釋出。

麥卡特尼雖然沒有在節目裡直接報出歌名，但業內普遍推測，這首歌大機率是約翰·列儂在 1978 年創作的《Now And Then》。

喬治當年嫌音質爛，一擱就是三十年

這首歌的源頭，是列儂在 1980 年遇刺前不久錄下的一盤卡帶。盒子上寫著「給保羅」，列儂當年在紐約的公寓裡彈著鋼琴，對著一臺普通的手提錄音機草草錄下了幾個演示片段。

1994 年，列儂的遺孀小野洋子把這盤卡帶交給了麥卡特尼。第二年，披頭士剩下的三位成員聚在一起製作《Anthology》精選集，製作人傑夫·琳恩把其中兩首《Free As A Bird》和《Real Love》清理修復並補齊樂器釋出，成為樂隊時隔 25 年的新作品。

但這首《Now And Then》卻被半途廢棄了。琳恩回憶說，他們當時只花了一個下午搗鼓伴奏，整首歌只有一段副歌，基本沒有主歌段落。

更致命的問題出在音質上。列儂紐約公寓的電路老化，錄音裡始終伴隨著揮之不去的嗡嗡電流聲。麥卡特尼後來對《Q》雜誌透露，喬治·哈里森當時直接拒絕繼續做下去，認為列儂的人聲音質「簡直是垃圾」。

披頭士內部講究民主表決，只要有一個人反對就擱置。這一擱，就拖到了哈里森去世，甚至到了 2012 年，麥卡特尼還在紀錄片裡唸叨著，想找機會把這首歌做完。

導演彼得·傑克森帶來的技術轉機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彼得·傑克森執導的紀錄片《Get Back》裡。

當時為了從幾十年前雜亂的錄影帶裡提取清楚的對話，聲音編輯埃米爾·德拉雷訓練了一套 AI 演算法。這套系統能辨識出披頭士成員的人聲，把他們說的話和周圍的背景雜音、甚至樂器聲完全拆開。

麥卡特尼說，傑克遜的團隊成功把列儂的聲音從那盤質量糟糕的卡帶裡「剝離」了出來。操作邏輯就像是在告訴機器：這是人聲，那是吉他，把吉他拿掉。

依靠這套分離技術，麥卡特尼在最近的巡演裡已經能和螢幕上的列儂隔空對唱，披頭士去年重新混音的《Revolver》專輯也用上了它。而面對這盤舊卡帶，AI 把列儂的人聲提取成純淨音軌後，團隊就能像常規錄音一樣自由混音。

不過麥卡特尼對 AI 的泛濫也有顧慮。他說自己上網不多，但常聽人說網上有用 AI 模仿列儂唱自己寫的歌，這讓他覺得既可怕又興奮，只能看看未來會走向哪裡。

為什麼重要

這首被冠以披頭士絕唱的作品，給整個音樂文保和版權行業立了一個教科書級的標杆。

我們認為麥卡特尼和製作團隊最聰明的地方，在於他們分清了「音訊修復」和「AI 生成仿聲」的界限。很多樂迷聽到 AI 就以為是演算法偽造了列儂的聲線，但實際上團隊做的是源分離，AI 在這裡扮演的是極度精細的數字手術刀，洗掉的是雜音，留下的每一個音符依然來自列儂本人 1978 年的真實演唱。

對於音樂行業和上下游版權方來說，這項技術的成熟意味著巨大的商業金礦被重新盤活。過去半個多世紀裡，無數傳奇音樂人都在磁帶、電臺廣播甚至排練室留下過模糊不清的小樣，因為技術限制無法商業發行，如今它們都有了重見天日的可能。

但這種做法在倫理上也並非毫無隱患。已故藝術家的未完成草稿究竟應不應該被後人補全，在業界一直有爭議。當年哈里森明確拒絕過這首歌，如今趁著故人已逝、技術到位強行將其推向市場，無論情感上多麼圓滿，在創作意志上看起來依然存在越界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