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遭首例誹謗起訴：ChatGPT 憑空捏造電臺主持人貪汙 500 萬美元

AI 滿嘴跑火車這事大家都見怪不怪了，但如果它無中生有，非說你貪汙了幾百萬，事情就變得很棘手了。

6 月 5 日，美國喬治亞州的一名電臺主持人 Mark Walters 把 OpenAI 告上了喬治亞州格威內特縣高等法院。起因是 ChatGPT 在面對第三方提問時，憑空捏造了一份法律摘要，白紙黑字地稱 Walters 涉嫌從一家非營利組織挪用公款。據外媒 6 月 7 日報道，這很可能是全球第一起針對 ChatGPT 生成虛假資訊提起的名譽誹謗訴訟。

根本沒看 PDF，AI 卻編出一樁五百萬貪腐案

這起訴訟的來龍去脈其實有點荒唐。一位名叫 Fred Riehl 的記者在調查一起真實的聯邦訴訟案時，把網上的案件 PDF 連結丟給了 ChatGPT，讓它幫忙整理一份摘要。

當時沒有安裝額外外掛的 ChatGPT 實際上根本無法讀取外部連結，但它沒有拒絕，也沒有告訴記者自己看不了，而是直接開啟了「腦補模式」。它生成了一份細節詳實、看似極其專業的假摘要。摘要裡夾雜了一些真實資訊，卻憑空塞進了一條致命指控：稱 Walters 涉嫌從擁槍權益組織「第二修正案基金會」挪用了超過 500 萬美元。

現實中，Walters 從未被捲入過任何此類指控。記者 Riehl 看到後沒有直接發表，而是去找第三方核對細節，這才發現了荒謬的假象。雖然起訴檔案沒有說明 Walters 後來是如何得知這件事的，但他隨即決定向法院起訴 OpenAI，並索取數額未定的經濟賠償。

避風港法則失靈，大模型免責走到分水嶺

ChatGPT 瞎編事實早已不是新聞。前有大學教授因為 ChatGPT 聲稱全班用 AI 寫論文而威脅給所有人掛科，後有律師輕信 ChatGPT 查出來的虛構判例而在法庭上面臨制裁。但這次鬧到法庭的誹謗案，觸及了一個更深層次的法律盲區：大模型到底受不受免責保護？

在美國網際網路行業，二十多年來一直靠《通訊規範法》第 230 條遮風擋雨。簡單來說，第三方在平臺上發了什麼誹謗言論，平臺通常不需要承擔法律責任。但 AI 不一樣，它不是轉發或展示別人寫的東西，而是自己在把文字一個詞一個詞拼出來。這種無中生有的創造，還能不能躲在第 230 條的保護傘下，目前在法律界完全沒有先例。

當然，打贏這場官司並不容易。法學教授 Eugene Volokh 公開撰文指出，針對 AI 公司的誹謗指控在法理上說得通，但這起具體訴訟可能很難打贏。因為 Walters 在起訴前沒有通知 OpenAI 要求撤下虛假內容，而且記者並沒有公開發布這段謠言，在現實中可能很難證明造成了實際的名譽損失。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這起訴訟最大的價值不在於原告能拿到多少賠償，而在於它撕開了大模型商業包裝下的偽善一面。

一方面，OpenAI 在 ChatGPT 首頁放了一行淺淺的免責宣告，提醒大家它可能會偶爾生成不正確的資訊；但另一方面，它的宣傳文案卻一直在強調 ChatGPT 是用來「獲取答案」和「學習新知識」的可靠工具，CEO Sam Altman 也多次公開表示自己更喜歡從 ChatGPT 學東西而不是看書。當宣傳口徑和技術缺陷產生割裂時，法律風險其實早就埋下了。

對於日常使用 AI 的人來說，這是一個最及時的警醒。無論多模態或搜尋外掛炒得有多火熱，大模型在本質上依然沒有分辨真偽的能力。如果你把它當作無所不知的搜尋引擎，用來背調人物或起草法律文書，最後背鍋的只會是相信它的你自己。

對整個 AI 行業而言，這也是一道繞不過去的檻。如果法院最終裁定 AI 生成的內容不適用傳統平臺的免責條款，科技巨頭們就必須在技術上為「胡說八道」承擔真金白銀的代價。到了那個時候，AI 廠商恐怕不能再靠一句輕飄飄的「偶有錯誤」來甩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