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市長用 AI 克隆自己聲音打多語電話，引發倫理爭議

接到市長親自打來的電話，對方還用流利的普通話跟你打招呼，你會是什麼反應？

紐約市民最近就遇到了這事。紐約市長 Eric Adams 承認，他正在用 AI 聲音克隆技術，給不同族裔的市民撥打自動外呼電話，內容涵蓋西班牙語、普通話、粵語等多種語言。問題是，這位市長一句中文都不會說，電話裡也根本沒告訴市民這是 AI 合成的聲音。

會說五門外語的「AI 市長」

這套操作是 Adams 在宣傳紐約市新發布的「人工智慧行動計劃」時自己爆料的。當時紐約市剛剛推出基於微軟 Azure AI 的 MyCityChatbot，用來幫市民諮詢如何開辦小企業。技術長 Matt Fraser 甚至在會上暢想，未來要把全市各項公共服務都交給機器人。

聊到興起，Adams 主動談起了自己的語音電話。他稱自己是個「科技迷」和前程式設計師，只要輸入文本，AI 就能用他的聲音轉譯成任何語言。

根據市長髮言人的資料，這些外呼電話已經觸達了超過 400 萬紐約市民，主要用來宣傳市政招聘會和 Rise Up NYC 音樂會。其中包含數千通西班牙語電話、250 多通意第緒語、160 多通普通話、89 通粵語以及 23 通海地克里奧爾語。

Adams 對此頗為得意。他提到在街上經常有人攔住他，驚訝地問他什麼時候學會了中文。在記者會上被追問是否誤導公眾時，他為自己辯護說，自己得管理整個城市，必須用市民能聽懂的語言溝通，隨後笑著說了一句中文「ni hao」結束了釋出會。

親民溝通還是公款造假？

但隱私和法律專家完全笑不出來。監督技術監督專案（STOP）執行總監 Albert Fox Cahn 直言，花納稅人的錢讓市民誤以為市長精通多門外語，這極具奧威爾色彩。他認為，多語言公共通知很有必要，但搞市長本人的聲音深度偽造，純粹是一場令人毛骨悚然的「虛榮工程」。

福特漢姆大學政治學副教授 Annika Marlen Hinze 也指出，盡力覆蓋多種語言值得鼓勵，但假裝自己親自掌握了這些語言，是一種微妙的欺騙，對政治人物來說存在嚴重的倫理問題。

紐約市法律原本就要求公共機構提供十種主要語言的服務翻譯，以及約百種語言的電話口譯。以前的紐約市長們也努力嘗試過跨語種溝通，比如彭博和白思豪曾因蹩腳的西班牙語被全網調侃，但至少市民知道那是真人在說話。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Adams 這一步看似用技術解決了多元城市的溝通痛點，骨子裡卻踩了政務 AI 最大的雷區：缺乏告知與歸屬。

對普通市民來說，接到母語市政通知本來是好事。但在沒有 AI 宣告的情況下，市民很難分清這到底是一則客觀的政務廣播，還是市長為了個人政治形象量身定製的深度偽造。當技術被用來偽造政客的個人能力時，信任的基礎就已經動搖了。

從行業和公共治理的角度看，紐約市給全球政務機構提供了一個反面教材。生成式語音克隆的門檻已經極低，地方官員隨時可以用它向選民做定製化輸出。如果政府機構帶頭在不加標註的情況下使用深偽音訊，未來又如何有公信力去監管民間和選舉中的 AI 欺詐？

技術用於政務溝通本身沒有原罪。聰明的做法是大大方方告訴市民「這是由 AI 生成的多語言市長聲音」，或者直接使用標準的虛擬播音員。拿自己的聲音硬套並不掌握的語言，還不主動披露，看起來更像是政客借技術光環滿足個人虛榮，隱患遠大於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