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軟聯手哈珀柯林斯：買下非虛構圖書版權訓練新 AI

如果有人給你 2500 美元，買你花幾年心血寫出來的書去喂 AI，你賣不賣？

上週，老牌出版巨頭哈珀柯林斯（HarperCollins）向旗下作者發出郵件，邀請他們自願授權作品給一家科技公司訓練 AI。404 Media 最早踢爆了這件事，隨後彭博社證實，背後買單的正是微軟。

雙方這次盯上的是非虛構類別的過往書目，也就是那些已經出版、還在持續產生長尾收益的舊書。按照哈珀柯林斯的說法，這是為了幫微軟訓練一個尚未正式公佈的全新 AI 模型。

一本書只給兩千五，作者並不買賬

根據作家 Daniel Kibblesmith 曬出的郵件截圖，這筆交易的具體開價是每本書 2500 美元，授權期為三年。

合同裡確實給作者留了退路：作者必須主動同意加入才算數，完全自願。協議還承諾了版權保護，比如限制 AI 在回答時逐字照搬原書內容的比例，同時也會保留作者的署名權益。

但 Kibblesmith 對此非常反感，直接把這個方案罵成「令人作嘔」。他公開拒絕了要約，還號召讀者多去本地獨立書店買實體書支援在世作者。

當被問到多少錢才願意放行時，Kibblesmith 直言起碼得給十億美元，也就是多到能讓他直接退休的數字。在他看來，這項技術最終的目標就是讓人類不用再工作。

彭博社援引知情人士訊息稱，微軟並不打算用這批非虛構內容去訓練生成 AI 小說的模型，純粹是為了提升底層模型的質量與效能。微軟官方目前對此拒絕置評。

告不贏，不如坐下來分錢

出版界和 AI 巨頭之間的拉扯，早就不再是一邊倒的對抗。

哈珀柯林斯的母公司是傳媒大亨默多克旗下的新聞集團。今年 5 月，新聞集團就已經和 OpenAI 達成了一項龐大的授權協議，把《華爾街日報》《紐約郵報》《星期日泰晤士報》的內容打包賣給了 ChatGPT。

一邊是《紐約時報》等機構還在法庭上死磕，起訴微軟和 OpenAI 未經許可抓取數百萬篇文章侵權；另一邊，包括 Vox Media、The Atlantic 在內的越來越多老牌內容方，已經開始盤算怎麼靠存量資產換現錢。

就連哈珀柯林斯自己在聲明裡也說得直白：出版商的職責之一，就是幫作者尋找新商業模式的可能，一邊保護版權價值，一邊共同分攤版稅收入。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微軟和哈珀柯林斯的這次合作，給版權時代的 AI 訓練蹚出了一條新路，但價格定得有點太不把創作者當回事了。

對開發者和模型廠商來說，公網上的高質量語料基本快被刮乾淨了。非虛構類專業書籍邏輯嚴密、事實核查嚴格，是提升模型推理和事實準確率的極品補品。微軟聰明的地方在於，它不再偷偷爬取，而是通過正規出版社走授權通道，甚至加上了自願加入機制，試圖在法律層面做到滴水不漏。

但問題出在定價上。三年 2500 美元的買斷費，對大部分苦哈哈碼字的嚴肅非虛構作者來說，更像是一種打發。一本書的成書成本可能高達數萬美元和數年時間，換算成給巨頭大模型打工的資料養料，收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看起來，出版巨頭正在把旗下作者拆分成兩類：一類是急需變現的長尾小作者，可能不得不拿這兩千多塊錢補貼家用；另一類則是珍惜羽毛、強烈抵制 AI 的創作者，他們會覺得這是在親手製造砸自己飯碗的工具。

這種自願加入的機制雖然避免了公關災難，但也逼著所有內容創作者提前想清楚：當你的作品註定要成為演算法的養分時，你到底打算要價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