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裁定特朗普政府拉黑 Anthropic 違憲：侵犯第一修正案權利

跟美國國防部做生意，如果不想把自己的 AI 賣給無人殺手機器人，會遭遇什麼？

Anthropic 剛剛給出了答案，而且還打贏了一場硬仗。週四，美國加利福尼亞北區聯邦地方法官 Rita F. Lin 作出裁決，認定特朗普政府此前將 Anthropic 列入供應鏈風險黑名單的行為違憲，侵犯了該公司的憲法第一修正案權利，屬於非法的報復行為。

法官在裁決書中寫得很不留情面：空泛地搬出國家安全，並不是肆意懲罰和報復政府批評者的空白支票。

兩條紅線引發的圍剿

整件事的導火索發生在去年冬天。當時美國國防部長 Pete Hegseth 決定重新談判軍方與所有前沿 AI 實驗室的採購合同，要求五角大樓可以將 AI 用於「任何合法用途」，大幅擴張軍方的使用許可權。

當時大多數 AI 實驗室都選擇妥協簽字，唯獨 Anthropic 咬死了兩條紅線不鬆口：堅決不讓自家的 AI 被用於對美國公民的大規模監控，也堅決不允許用於致命自主武器，也就是那種無需人類干預就能自主決定殺人的系統。

Anthropic 的拒絕隨即引來了軍方高層的密集施壓和言語羞辱，政府最終下了最後通牒。但在最後通牒到期前不到 24 小時，Anthropic 執行長 Dario Amodei 公開發表宣告拒絕妥協，直言雖然公司從不反對具體軍事行動，但在極少數情況下，AI 可能會破壞而不是捍衛民主價值。

隨後，五角大樓直接將 Anthropic 扣上了「供應鏈風險」的帽子，這種定性通常只用來對付真正的國家安全威脅。緊接著，軍方迅速找來包括 Google、Microsoft、OpenAI 和 SpaceX 在內的另外七家實驗室簽署協議，試圖徹底把 Anthropic 換掉。

Anthropic 在 3 月憤而提起訴訟。法官在審理時發現，軍方內部記錄甚至明晃晃寫著，把 Anthropic 定為風險是因為對方「在媒體面前態度敵對」。法官因此認定，Pete Hegseth 的決定專斷且反覆無常，命令政府撤銷所有黑名單指令。

為什麼重要

法理上 Anthropic 贏了，但在生意場上，代價已經無法挽回。

據報道，五角大樓早在裁決之前就已經加速在 9 月 30 日前全面清退 Anthropic 的模型，而 OpenAI 等競爭對手早就迅速進場填補了空缺。也就是說，Anthropic 雖然洗刷了供應鏈安全隱患的名譽汙點，但丟掉的百億美元級政府訂單並不會立刻原路返回。

我們認為，Anthropic 這場仗打得既悲壯又清醒。它聰明的地方在於沒有在合同條款裡偷偷動手腳，而是把底線擺在陽光下，直接訴諸第一修正案來反擊行政權力的任意報復。這給所有矽谷科技公司劃出了一條法律安全墊：拒絕政府的強制條款是受言論自由保護的權利，政府不能單憑企業公開發聲批評就動用行政工具砸人飯碗。

但這裡的隱患也極其現實。AI 軍備競賽一旦進入拼刺刀階段，商業道德往往會向地緣政治妥協。Anthropic 堅守紅線，換來的是競爭對手毫不猶豫地接盤。看起來，如果其他頭部實驗室不願意在致命武器和全民監控上形成行業聯合陣線，單靠一家公司的道義堅持，很難真正擋住軍方把大模型推向前線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