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TC 考慮調查微軟與 OpenAI 合作：或聚焦 100 億美元反壟斷問題

給別人投了上百億美元，還要把對方的技術塞進自家每一款產品裡，但嘴上必須堅決否認「我買了它」。

微軟現在正面臨這樣的尷尬局面。據報道，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正在考慮對微軟向 OpenAI 的鉅額投資展開反壟斷調查，重點是評估這筆合作是否違反了反壟斷法規。

投了百億，但堅稱「沒控股」

為了給 OpenAI 訓練大模型提供足夠的算力，微軟前前後後已經砸進去了超過 100 億美元。

作為回報，微軟幾乎把 ChatGPT 塞進了自己所有的產品線裡。但問題在於，OpenAI 在 2015 年成立時是一家非營利機構，微軟在名義上並沒有真正買下這家公司。

微軟首席公關官 Frank X Shaw 趕緊出面滅火，強調雖然合作細節保密，但微軟沒有擁有 OpenAI 的任何股份，僅僅是有權分得利潤。

換句話說，微軟希望向監管機構證明，自己只是個大金主和分紅者，並不是實際控制人。

董事會加座，引來英美監管聯手盯梢

前段時間 Sam Altman 的離職又閃電迴歸風波，徹底嚇壞了雷德蒙德的微軟高管們。

為了防止這種鬧劇再次發生，微軟在 OpenAI 的重組董事會裡安插了一位沒有投票權的觀察員席位。

但正是這一舉動，讓監管部門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上週末，英國競爭與市場管理局（CMA）率先發難，啟動了一項意見徵集，詢問業內人士微軟與 OpenAI 的合作是否已經構成了事實上的合併，從而可能扭曲市場競爭。

如果徵集結果顯示有問題，CMA 就會啟動正式的全面審查。緊接著，美國 FTC 考慮介入調查的訊息也傳了出來。

FTC 和微軟本就是老對手。儘管微軟斥資 690 億美元收購動視暴雪的交易在 10 月基本塵埃落定，但 FTC 至今仍在試圖推翻這起收購。與此同時，FTC 此前也已經就隱私和虛假資訊等問題對 ChatGPT 展開了調查。

英國 CMA 執行長 Sarah Cardell 在 10 月批准動視暴雪交易時，就曾公開批評微軟推進交易時耍弄手段，警告企業絕不能用這種方式與監管機構打交道。如今雙方再次在 AI 領域狹路相逢。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微軟這種「既要深度捆綁、又要規避審查」的精巧架構，正在迎來監管的大考。

在過去，科技巨頭想要某項核心技術，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砸錢收購。但反壟斷高壓之下，鉅額併購幾乎寸步難行，微軟這才發明了通過算力投資、利潤分成外加董事會觀察席的擦邊球打法。

這種做法在商業上極為聰明。微軟拿到了最頂尖的模型能力，順理成章地重構了自家搜尋、辦公和雲服務，卻不用把 OpenAI 的估值和法律風險完全併入財報。

但隱患也很明顯。當合作夥伴發生內訌，微軟為了護盤不得不深度介入治理，這就打破了「我只出錢不插手」的偽裝，反手給英美反壟斷機構送去了口實。

對行業而言，如果英美監管最終認定這種緊密合作等同於事實上的併購，將直接堵死大廠用鉅額注資變相控制 AI 初創團隊的路子。包括谷歌、亞馬遜在內的其他科技巨頭，接下來在拉攏大模型獨角獸時，恐怕都得重新掂量合規代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