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力散熱新解法：上海近海開建風電海底資料中心

AI 算力越堆越高，資料中心最大的敵人除了電費，就是散熱和水。

陸地上一個普通資料中心，每天要蒸發掉幾十萬加侖水來降溫，約四成電力都花在冷卻系統上。不少公司為了防潮，還特意把機房選在乾旱的沙漠或戈壁，結果就是直接和當地農業和居民搶水喝。

中國這次換了個思路，直接把伺服器沉進了水裡。今年 6 月，海蘭雲投資 2.23 億美元的海底資料中心在上海海岸約 6 英里外開工建設。

把伺服器沉進大海，省電還省水

這套水下設施的降溫邏輯其實挺簡單粗暴：通過管道直接把冰冷的海水抽到機架背面的散熱器上，靠海水自然對流把熱量帶走，連製冷壓縮機都不用開。

海蘭雲與中國信通院聯合評估的資料顯示，依靠這種天然冷卻，該專案比傳統陸地資料中心至少節電 30%。

除了降溫靠海，電也是從海上來的。專案連線了附近的海上風電場，發言人李浪平表示，風電將承擔整個資料中心 97% 的用電需求。

上海這個專案一期設計了 198 個機架，能容納 396 到 792 臺 AI 伺服器，預計 9 月正式投入運營。官方稱，它一天的算力吞吐量相當於訓練一次 GPT-3.5 模型。

不過從體量上看，它現在還只是個小個子。國內中型陸地資料中心通常有 3000 個機架，超大規模甚至過萬，海底機房想在規模上追趕陸地，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微軟擱置的設想，有人開始商業化了

把伺服器扔進海里，海蘭雲並不是第一個吃螃蟹的。微軟十幾年前就啟動過著名的 Project Natick，在蘇格蘭海岸把裝有 800 多臺伺服器的密封艙沉入 117 英尺深的海底。

微軟兩年後撈起艙體時發現，水下資料中心的故障率遠低於陸地。艙內衝入氮氣避免了氧氣腐蝕，水底沒人走動也減少了意外磕碰。但這項技術在微軟內部最終被擱置，目前並沒有商用水下機房在跑。

海蘭雲的動作則快得多。從 2022 年底在海南搞試點，到上海這次規模化商業落地，前後花了不到 30 個月。

但爭議並沒有徹底消失。首先是生態問題，有學者擔憂如果遭遇海洋熱浪，排出的溫水會進一步降低區域性海水溶氧量，威脅海洋生物。

其次是安全隱患，2024 年有一項研究甚至指出，特定頻率的水下聲波可能會通過共振損壞這些水下硬體，帶來潛在的聲波攻擊風險。

面對質疑，海蘭雲引用了 2020 年在珠江的測試資料，稱周邊水溫上升不足 1 度，幾乎沒有實質影響。目前韓國也宣佈了水下機房計劃，日本和新加坡則在琢磨海面漂浮式方案。

為什麼重要

對企業和開發者來說，這種基礎設施短期內不會改變你呼叫 API 的習慣，但它直接關係到算力成本和能耗指標。尤其在上海這樣寸土寸金、電力緊張的沿海核心城市，能繞過陸地土地審批和高昂電價，把算力節點推到離使用者只有幾公里的近海，是非常划算的算力補充。

從行業競爭來看，水下資料中心正在從概念驗證變成真實的基礎設施角逐。微軟開了個好頭卻選擇退回實驗室，把接力棒留給了更激進的亞洲玩家。

我們認為，海蘭雲的做法聰明在把能源自給和被動散熱捆綁在了一起。藉著成熟的海上風電網路，它順理成章地解決了水和電兩大包袱，這在陸地上幾乎是不可能同時實現的條件。

但隱患也很現實。水下硬體的維護成本極高，陸地上壞一塊硬碟換掉只要兩分鐘，水底下壞了機器可能只能硬抗到下一個大修週期。再加上長期的防腐蝕考驗以及海洋環保監管的審查，這種重資產模式能不能在大規模推廣中算得過來賬，9 月上線後的真實表現才是真正的試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