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 Altman 談 ChatGPT 演進：未來支援高度定製，可能讓人感到「不適」

如果兩個政治立場截然相反的人，向同一個 AI 提問同一個社會議題，AI 到底該站在哪一邊？

在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期間，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接受 Axios 採訪時給出了一個直接、甚至讓人有點發怵的回答：未來的 AI 必須允許高度的個性化定製，而這種定製「會讓很多人感到非常不舒服」。

說白了，OpenAI 打算放棄讓模型充當全人類統一真理裁判的幻想。未來的 ChatGPT 會根據每個人的價值觀偏好，給出完全不同的回答。

讓 AI 迎合每個人的三觀

Altman 很清楚這種做法的敏感度。他把底線劃得很明確：如果某個國家的政策要求「當街殺掉所有同性戀」，這絕對屬於越界，模型絕不配合。

但越過極端違法的紅線之後，世界上的大部分爭議都處於灰色地帶。Altman 坦言，有些事情他個人絕不同意，但其他文化可能認可。作為工具的製造者，他們必須學會在某種程度上接受「自己製造的工具被以令人不適的方式使用」。

在他看來，相比於按國家畫線，按不同使用者的價值觀進行分化才是重點。在不久的將來，不僅知識工作會被重塑成「幫我挑出今天最重要的郵件」，模型本身也會因人而異。

這也呼應了他在比爾·蓋茨播客中的表態。Altman 透露，未來兩年 AI 的核心裡程碑就是推理能力、可靠性以及利用個人資料實現的深度個性化。

降維打擊的成本與膨脹的野心

除了價值觀的鬆綁，Altman 還在密集釋放 OpenAI 下一步的業務訊號。他明確表示，眼下團隊的頭等大事就是推出下一代新模型，名字很可能就叫 GPT-5。

而在技術底層，智慧的成本正在以遠超摩爾定律的速度下跌。Altman 透露，GPT-3 的呼叫成本已經下降了 40 倍，GPT-3.5 降了 10 倍，未來的目標是讓智慧的成本無限逼近於零。

依靠著約 500 人的精簡團隊，這家公司還在謀劃更大的動作：早前在 2021 年暫停的機器人研究，未來很可能會結合視覺與語言大模型重新啟動。而在地緣政治與規則層面，OpenAI 最近悄悄放寬了軍事用途限制，並強硬回擊了《紐約時報》的版權訴訟，直言沒有後者的文章照樣能做出好模型。

面對全球 60 多場大選，Altman 承認自己對 AI 的干擾感到緊張，但他堅決不打算學 Meta 和 TikTok 那樣堆砌龐大的稽核團隊，認為用老辦法打新戰爭根本行不通。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Altman 丟擲「定製化令人不適」的論調，本質上是在給科技巨頭甩掉一個巨大的政治包袱。

過去一年，不論是左翼批評模型存在偏見，還是右翼指責 AI 過於政治正確，OpenAI 都被夾在中間兩頭受氣。現在 Altman 索性把選擇權推給終端使用者：既然做不到讓所有人滿意，那就讓模型去迎合每個人的偏見。

對普通人和企業來說，這意味著以後的 AI 助手會越來越順手、越來越懂你的脾氣。你不需要再費盡心思寫提示詞去糾正它的語氣，它天生就是你的同溫層夥伴。但代價同樣顯而易見：原本就分裂的網際網路社群，可能會因為每個人都擁有一個專屬的「資訊繭房生成器」而變得更加極端。

這一步棋走得非常精明。它既用個性化拉高了產品的黏性，又在版權、監管和大選稽核的多重圍攻下，把價值觀審查的道德責任從平臺轉嫁給了使用者。不過我們覺得這裡的隱患並沒有被真正解決，當極端偏見被包裹在定製化的外衣下不斷放大，單純靠一句「工具製造者也得承受不適」，恐怕很難在真正的輿論和監管風暴中獨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