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分析：AI 並不是科技公司裁員的真兇，而是完美的替罪羊

如果一家公司宣佈裁員是因為管理層誤判了形勢，投資人大概會立刻拋售股票；但如果他們宣佈裁員是因為「正在全面擁抱 AI」，華爾街反而會鼓掌叫好。

這就是眼下科技圈正在發生的微妙現實。從年初開始，AI 搶走飯碗的焦慮傳得沸沸揚揚，但如果你仔細翻看那些裁員通告，會發現真正被 AI 取代的員工少之又少，AI 反而成了最體面的背鍋俠。

裁員是個筐，AI 往裡裝

今年 1 月，多鄰國裁掉了大約 10% 的外包員工。其發言人當時對彭博社表示，公司不再需要那麼多人來做這部分工作，其中一部分原因可以歸結為 AI，不過並不是簡單的直接替代。

瑞典金融科技公司 Klarna 在更早一個月就凍結了招聘，執行長公開表示，員工自然離職後的空缺將由 AI 來填補。

牛津大學網際網路研究所研究 AI 的學者 Fabian Stephany 指出，聲稱在與機器人競爭其實是一個非常漂亮的掩護故事。稍微深究一下就會發現，背後大多依然是傳統經濟因素在起作用，比如業務外包、削減管理成本，以此給其他環節騰出薪資空間。

蓋洛普去年夏天的一項調查顯示，財富 500 強企業中，有 72% 的首席人力資源官認為 AI 將在三年內取代自己公司的部分崗位。但直到現在，幾乎沒有任何明確證據表明這種大規模替代正在發生。

此前 The Information 報道提到，Google 內部越來越多地依賴機器學習來幫助客戶購買廣告，導致廣告銷售部門極度焦慮，隨後該部門就傳出了裁員訊息。但 Google 發言人迅速出面澄清，稱這次組織架構調整與 AI 工具無關。

不是機器搶了工作，是錢挪了地方

現實中大部分被裁掉的崗位，並不是因為 AI 已經能把他們的活幹完，而是因為企業要把有限的預算擠出來，砸向昂貴的 AI 軍備競賽。

上個月 SAP 宣佈了一項涉及約 8000 名員工的重組計劃，核心目的就是把焦點轉向 AI。Wedbush 分析師 Dan Ives 對 CNBC 直言，全年的裁員潮很可能還會繼續，主要原因就是各大公司都在把支出重心轉向 AI 領域。

說白了，現在搶一個頂尖的 AI 人才代價極高，買算力更是個無底洞。為了在財報上維持利潤率，企業只能從其他傳統部門扣出預算來補這個窟窿。

多鄰國後來也向 Business Insider 補充解釋，裁掉外包是因為特定專案結束，或者公司調整了百餘門語言課程之間的內容生成與分發機制，而且在解約前已經盡力為外包人員尋找其他內部轉崗機會。

為什麼重要

對於身處科技行業的普通職員和自由職業者來說，認清這一點至關重要。你不需要每天活在明天就會被某個大模型徹底淘汰的虛幻恐慌裡，但你確實需要看清資金的流動方向。當前真正威脅飯碗的不是 AI 的技術成熟度，而是僱主把原本發給你的薪水拿去買晶片和招演算法工程師了。

對整個行業而言，科技巨頭正在經歷一場劇烈的資本結構重組。這會倒逼所有非核心業務線進入殘酷的緊縮期，任何不能直接跟 AI 產生協同效應的邊緣部門，都會成為預算再分配的犧牲品。

我們認為，拿 AI 當裁員藉口雖然在資本市場上很聰明，能順便向股東展示自己擁抱未來的決心，但這也是一種危險的管理懶惰。它掩蓋了公司在業務規劃和組織擴張上的失誤，甚至可能讓管理層誤判現有 AI 工具的真實落地能力，盲目砍掉那些看似重複卻不可或缺的人力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