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用 AI 發現新型抗生素：一個半小時篩出超級細菌剋星

人類和超級細菌鬥了幾十年，最讓人頭疼的一點，是細菌進化的速度永遠比藥廠研發新藥快。

全球每年有超過一百萬人死於耐藥菌感染。來自加拿大麥克馬斯特大學和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的研究團隊，決定把找藥的苦活交給 AI。

這篇發表在《自然·化學生物學》（Nature Chemical Biology）上的成果顯示，AI 只用了短短一個半小時，就幫科學家從幾千種化合物裡篩出了一種強效全新抗生素：abaucin。

一個半小時，篩完幾千種化合物

研究團隊要對付的目標，是鮑曼不動桿菌（Acinetobacter baumannii）。世界衛生組織把它列為三大「關鍵威脅」超級細菌之一，常年盤踞在醫院病房和醫療器械表面，能引起嚴重肺炎和傷口感染，甚至對絕大多數已知抗生素免疫。

麥克馬斯特大學的 Jonathan Stokes 博士直接把它叫做「頭號公敵」。

以往找抗生素，基本靠實驗人員在培養皿裡盲猜海選，費時費力。這次團隊先做了一批基礎訓練：手動測試了幾千種已知結構的藥物對鮑曼不動桿菌的作用，把哪些化學分子能抑制、消滅細菌的特徵資料餵給 AI。

模型學成之後，研究人員一口氣丟給它 6680 種未知化合物。AI 僅用 90 分鐘就交出了一份精選候選名單。

實驗室按照 AI 的建議檢測了其中 240 種，最終鎖定了 9 種潛在抗生素，其中殺傷力最驚人的就是 abaucin。在小鼠實驗中，它成功治癒了感染傷口，並且順利幹掉了從真實患者身上採集的鮑曼不動桿菌樣本。

一發子彈只打一個敵人

更有意思的地方在於，abaucin 表現出了罕見的精準性。

傳統的抗生素大多是廣譜的，像地毯式轟炸，殺壞菌的同時也把體內有益菌一併幹掉，還極其容易逼著倖存細菌加速進化出耐藥性。

但實驗發現，abaucin 對其他種類的細菌毫無反應，它只專挑鮑曼不動桿菌下手。研究人員指出，這種專一性不僅能大幅減少副作用，還讓細菌更難演化出抵抗力。

其實早在 2020 年，這支團隊就曾在針對大腸桿菌的實驗裡驗證過 AI 找抗生素的思路。現在他們把目光投向了更難纏的狠角色，接下來還計劃用同樣的流程攻克金黃色葡萄球菌和綠膿桿菌。

不過，找到分子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Stokes 坦言，後面還有漫長的分子最佳化和人體臨床試驗，這款 AI 發現的抗生素真正擺上藥房貨架，可能要等到 2030 年。

為什麼重要

在傳統制藥邏輯裡，抗生素研發早就陷入了死衚衕。研發週期動輒十年、投入數十億美元，上市後為了防耐藥還必須儘量少開，藥企在商業上根本賺不到錢，導致過去幾十年幾乎沒有全新類別的抗生素問世。

我們認為，這項研究最聰明的地方不是「發現了一種藥」，而是跑通了用已知結構做定向低成本搜尋的高效範式。AI 可以在幾個小時內篩完千萬級化合物庫，把盲測縮小到幾百個分子的極小範圍，從根本上降低了前期的試錯成本。

但隱患和侷限同樣明顯。AI 只能在已有化學特徵的知識邊界裡找捷徑，沒法憑空變出全新的生物機理；而且算力再快，也跳不過動物實驗和長達數年的人體臨床環節，它解決的是「漏斗口太窄」的問題，卻壓縮不了後續合規檢驗的時間。

看起來，短時間內我們還指望不上 AI 藥丸立刻救命，但它徹底改變了耐藥菌研究的軍備競賽規則。只要這個篩選管道能持續複用在其他高危病原體上，人類對抗超級細菌的被動局面，就已經開始鬆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