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谈 AI 风险:最大的危险是人类借「神化 AI」来推卸责任
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接受 WIRED 专访时表示,AI 最大的危险是人们赋予它神一样的属性、借此逃避自身责任。他直言科技巨头主动呼吁监管只是老套的推责伎俩,研发者不能指望根本搞不懂技术的政客来替自己兜底。

很多人在聊到生成式 AI 时,总喜欢扯上核武器。科学家坐在新墨西哥州的沙漠里算数据,明知道有极小概率会点燃大气层毁灭世界,最后还是按下了按钮。这个极具戏剧性的历史节点,成了硅谷大佬和监管机构最爱挂在嘴边的末日类比。
刚拍完传记电影《奥本海默》的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在接受 WIRED 专访时也聊到了这个话题。但他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视角:拿 AI 比原子弹确实是一个好用的警示,但两者的本质截然不同。科技行业现在最危险的毛病,不是把 AI 造得太厉害,而是拿 AI 当挡箭牌,顺理成章地推卸人类自己的责任。
造神是为了甩锅,把技术包装成「不可抗力」
诺兰指出,当年曼哈顿计划的科学家一直在向政府解释,核裂变是大自然的客观规律,不是人类发明了裂变,人类只是揭开了原本就存在于自然界中的秘密。但今天的 AI 绝不是什么自然法则,它是人类自己动手造出来的系统。
但在诺兰看来,现在的科技公司正在重复过去的套路。过去大公司做错了事,习惯推给「算法」;现在更进一步,直接推给「AI」。如果全社会都默认 AI 无所不能、拥有神一样的力量,那不管在军事、经济还是社会层面出了什么烂摊子,操盘的人都可以两手一摊,表示这不是自己的错,而是机器的意志。
诺兰甚至提到了《洛杉矶时报》针对 OpenAI 的一篇报道。他直言,所谓的「这东西太危险、可能会毁灭世界」,在很大程度上其实是一种绝妙的商业推销话术。商业公司一边把 AI 描绘得极具威胁,一边又借此让所有人渴望拥有它。危险确实存在,但它不是天灾,而是人类主动放弃责任造成的恶果。
恐惧是有保质期的,但危险不会自己消失
除了责任问题,诺兰还聊到了人类对末日恐惧的心理机制。他提到自己 1980 年代在英国长大时,正好赶上核裁军运动,十三岁时他和身边的朋友曾深信自己早晚会死于核浩劫。前几天他跟斯皮尔伯格聊天,对方也说自己在 1960 年代古巴导弹危机的阴影下经历过一模一样的窒息感。
但人类的大脑无法长期维持高度警惕。过了一段时间,人们的注意力就从核危机转移到了环境破坏上。危险没有消失,只是大众的恐惧疲劳了。现在这种情绪又被搬到了 AI 身上,可极具讽刺意味的是,AI 武器化早就在推进,媒体以前几乎不怎么报道;直到聊天机器人能抢记者饭碗、写报纸稿子了,全行业才突然惊呼「危机来了」。
为什么重要
我们认为,诺兰切中了当前 AI 叙事中最虚伪的一环。当科技巨头的高管们在听证会上声泪俱下地讨论「AI 灭绝人类」时,他们实际上在把一个工程管理和商业道德问题,偷换成神话般的超自然天灾。这种神化技术的后果,就是让真正该负责的决策者悄悄隐形。
对普通用户和从业者来说,与其跟着恐慌「AI 什么时候产生意识」,不如死死盯住屏幕后面的那双人手。当自动驾驶撞了人、算法审核误封了账号、招聘系统筛掉了某个群体,没有任何一家公司可以用「这是神经网络的自主决策」来免责。工具再聪明,也是由人训练、由人部署、由人为其设定商业目标的。
行业里那些把「世界末日」挂在嘴边的公关表演,看起来更像是在转移视线。把眼前的版权侵犯、劳动替代、武器系统集成等现实矛盾,置换成遥不可及的科幻末日,既赚足了公众注意力,又逃避了当下的法律和伦理追责。记住诺兰的话:不要让任何公司用神化机器的手段,给自己发放免罪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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