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俄明州出現「AI市長」候選人：宣稱勝選後全讓 ChatGPT 決策

如果去市政廳辦事，發現拿主意的是個 7×24 小時線上的 ChatGPT，你會放心嗎？

本週二，美國懷俄明州首府夏延市的選民，在市長初選裡就遇到了這個真實的選項。當地居民 Victor Miller 登記參選市長，但他帶來的搭檔不是競選副手，而是一個基於 ChatGPT 定製的 AI 機器人，名字叫 Vic（全稱 Virtual Integrated Citizen，即虛擬整合公民）。

Miller 的競選綱領很簡單：如果選上了，夏延市 100% 的決策全歸 Vic 自己拍板，他本人只負責在法律文書上簽字，當好「肉身代辦」。

「我不圖名利，也沒黨派偏見」

按 Miller 的說法，這是一套「混合治理」思路。AI 負責消化海量的城市執行資料、提出沒有政治偏見的實用方案；他自己則以正式當選市長的身份，確保所有的操作都在法律和實操層面落實到位。

在夏天的選民見面會上，有人直接問 Vic，涉及成千上萬人的決策必須考慮人情世故，AI 打算怎麼做。根據《華盛頓郵報》公開的錄音，Vic 的回答滴水不漏：兼顧資料分析與同理心，先用技術收集民意和反饋，接著開市政廳會議聽居民訴求，再找對口專家諮詢，最後評估決策對人的影響並公開透明流程。

為了拉選票，Miller 還承諾當選後把市長薪水捐出一半給非營利機構，剩下的另一半，全拿去給 Vic 升級算力和模型。

州長官調查，OpenAI 封號，但競選還在繼續

這套操作很快把監管部門惹毛了。懷俄明州最高選舉官員、州務卿 Chuck Gray 親自發起調查，並在 6 月 10 日致信市書記員，直言州法律寫得清清楚楚，候選人必須是具有投票資格的真人，AI 根本沒有參選資格。

夏延市官員卻不這麼看。他們認為無論 Miller 聽誰的建議，真正登記參選的還是他本人，因此沒法直接剝奪資格。沒料到的是，底層模型提供方先下了手：OpenAI 查封了 Miller 的賬戶，理由是平臺禁止將技術用於政治競選，加上公司以為懷俄明州已經把他踢出了選單。結果 Miller 扭頭又註冊了一個新號，重新搭了個分身繼續跑。

到了 7 月 5 日，拉勒米縣書記員 Debra Lee 給出折中方案：Miller 可以繼續參選，但官方選票上只能印他一個人的名字。Lee 表示，Vic 不是註冊選民，把它寫進選票不僅違規，還會徹底搞亂選民的判斷。

為什麼重要

整件事看起來像一場吸引眼球的行為藝術，但它戳中了人工智慧進軍政治領域最尷尬的灰色地帶。

在現階段，我們認為讓 AI 代理全權管理城市既不現實，也不負責任。市政治理不僅涉及冰冷的效率，更關乎利益權衡與兜底責任。模型隨時可能出現幻覺或邏輯翻車，而一旦出了事故，你沒法彈劾一段程式碼；更要命的是，像 OpenAI 這樣的商業公司隨便改改條款或封掉賬號，整個城市的決策系統可能直接停擺。

但 Miller 的做法也撕開了一個口子：即使選民不把 Vic 投進市政廳，也擋不住普通官員在幕後私下用 AI 起草法案、評估預算。各地的選舉和公務法規目前只防住了「把 AI 名字印在選票上」這種顯眼包，但對於公權力在多大程度上可以被演算法託管，真正的監管規則還沒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