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故影星 Val Kilmer 靠 AI「復活」：將在獨立電影中飾演重要角色

如果一個演員從沒進過片場，甚至已經在現實中去世，他還能以主角之一的身份演完整部電影嗎？

答案是能。獨立電影《深入墳墓》（As Deep as the Grave）最近放出了第一張劇照，因喉癌在 2025 年去世的著名影星方·基默（Val Kilmer），藉由生成式 AI 重返銀幕。這不僅是他去世後的銀幕亮相，更特殊的是，他在生前因為重病纏身，其實連哪怕一個鏡頭都沒實拍過。

沒拍過一個鏡頭的「主角」

事情要推回五年前。導演科爾特·沃希斯（Coerte Voorhees）寫劇本時，神父芬坦（Father Fintan）這個角色完全是照著方·基默量身定做的。角色融合了天主教神父與美洲原住民精神修行的特質，正好契合基默自己的原住民血統以及對美國西南部的深厚感情。

當時基默已經進了通告單，準備進組，但喉癌的惡化讓他徹底失去了拍攝能力。隨後影片遭遇疫情停擺，整個獨立製作拉長到了整整六年。中途劇組因為預算實在扛不住，一度把這個神父的戲份全刪了。

等剪輯時導演發現，少了芬坦神父，整個關於亞利桑那州謝伊峽谷考古的故事根本不完整。但作為一部小成本獨立電影，劇組已經沒有預算去換演員補拍。導演最後決定用生成式 AI，把方·基默「請」回片場。

這項操作拿到了基默遺產委員會及其女兒梅賽德斯的正式許可，兒子傑克也表示支援，劇組按照演員工會 SAG 的指導規範支付了報酬。家人提供了基默各個年齡段的大量私人照片和晚年影像，AI 由此生成了他在片中貫穿不同人生階段的樣貌。

甚至連聲音也是基默本人的聲線。他在晚年因為氣管手術損傷了嗓音，而巧合的是，片中這名歷史人物恰好患有肺結核。劇組把這種病痛當成現實與角色的橋梁，生成了帶病容與特殊質感的聲音。

這其實不是基默第一次擁抱 AI。早在 2022 年拍《壯志凌雲：獨行俠》時，他就曾與初創公司 Sonantic 合作，用 AI 還原了「冰人」的聲音。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這部電影的做法是好萊塢 AI 爭議中一個非常罕見且極具代表性的樣本。

以往好萊塢用 AI 復活逝者，基本是大製片廠給經典大片補拍情懷，往往引發嚴重的肖像權濫用爭議和工會反彈。但《深入墳墓》完全是另一種場景：一部快被超期和超支拖垮的獨立小片，因為付不起重拍成本，選擇用技術挽救敘事完整性。它嚴格遵循了工會規範，拿到了直系親屬的全程背書，並支付了版權費用，看起來建立了一套相對經得起推敲的倫理閉環。

但這裡的隱患依然顯而易見。如果只要家屬同意並支付費用，完全沒實拍過的逝者就能承擔電影的「重要戲份」，這無形中把活人演員的就業空間擠壓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原本獨立電影導演的第一選擇是換演員重新試鏡，給年輕演員機會；而現在，導演有了另一個低成本選項：直接租用一個已故大牌明星的數字靈魂。

對觀眾來說，這部電影最終成色如何，關鍵就在於生成質量是否會落入恐怖谷。但對整個影視行業而言，數字分身的商用先例已經落地，潘多拉的魔盒其實早就蓋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