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高法院釋出年終報告：人類法官短時間內難被 AI 取代

直到今天，美國最高法院的辯論桌上依然會給律師擺上一支白色鵝毛筆。兩百年來墨水瓶早就撤掉了，筆成了紀念品，法官們也從手寫判決走到了鍵盤打字。但面對撲面而來的大模型，這群全美最講究傳統的人坐不住了。

美國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釋出了 13 頁的年度司法報告。每年的年終總結羅伯茨都會挑一個全美法院關心的核心議題，而今年他的焦點全在人工智慧上。羅伯茨挑明瞭態度：司法界必須保持「審慎與謙遜」，因為人類法官短期內不會被淘汰，但底層的審判生態註定要被徹底改寫。

從電話查案到 AI 幻覺

法律行業對新技術的遲鈍人盡皆知。羅伯茨在報告裡回憶，聯邦法院直到 1989 年才終於給法官秘書配齊了個人電腦，還搞出了一個叫 VCIS 的電話語音查案系統，讓民眾用按鍵電話聽案件進展。

三十多年過去，今天的 AI 不僅能輕鬆通過律師資格考試，還能幾秒鐘翻完幾十萬份卷宗。但這種能力伴隨著巨大的風險——模型「幻覺」。

說白了，AI 會言之鑿鑿地編造完全不存在的判例。就在上週，特朗普前律師邁克爾·科恩提交給法庭的檔案裡，就被發現引用了由 AI 虛構的案件。這類醜聞在過去一年頻頻登上頭條，已經讓不少法官頭疼不已。

面對亂象，各級法院已經在自發立規矩。上個月，位於新奧爾良的美國聯邦第五巡迴上訴法院就提出了一項新規則，要求出庭律師必須簽署保證書，證明自己要麼沒有依賴 AI 起草文書，要麼所有 AI 生成的內容都經過了人工核對。

裁決權不是算力遊戲

羅伯茨在報告中承認，AI 是一把典型的雙刃劍。對普通當事人來說，它能大幅降低打官司的門檻和費用，還能把基層法院從堆積如山的繁瑣研究中解脫出來。

但他明確畫了一條底線：AI 無法取代人類的「自由裁量權」。

法律審判不是簡單的規則匹配，中間涉及人性理解、道德權衡以及對現實微妙情境的感知。羅伯茨直言：「我預測人類法官短期內還會繼續存在。」

不過他也提醒同行別高興得太早。即便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們短時間內不用擔心失業，基層審判工作也正在被 AI 深度重構，原有的證據鏈審查和訴狀撰寫方式已經回不去了。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羅伯茨這份報告最有價值的地方，在於撕掉了法律科技身上的神話泡沫，把討論拉回到了責任邊界上。

對於普通人和中小律所來說，AI 確實是極好的平權工具。以前只有大律所才能動用幾十個助理做大規模判例檢索，現在獨立律師甚至普通當事人靠對話介面就能理清法律要點，維權成本被實質性拉低了。

但司法體制的核心資產是公信力。一個虛構的引注毀掉的不只是案件勝訴率，還有法官對律師的職業信任。第五巡迴法院那種「人工背書」的做法，看起來會成為全美甚至全球法庭的標配動作：工具你可以用，但簽下名字的那個人必須為每一句話負法律責任。

羅伯茨的做法顯得相當清醒：既沒有盲目跟風鼓吹演算法治國，也沒有保守到一棍子把技術打死。當最高層明確表態「人不能退場」之後，接下來法務行業要拼的，就不再是誰能用 AI 自動寫出更長的訴狀，而是誰能在 AI 的輔助下，更快、更準地做出經得起推敲的人性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