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議員提新法案：AI 釋出前 30 天須公開訓練用版權清單

AI 巨頭們一直把訓練資料當成最高機密，每次被問到模型到底看了什麼，回答往往都是含糊的公開網際網路資料。現在，美國國會有人打算把這個黑盒徹底砸開。

週二，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民主黨眾議員 Adam Schiff 正式提出了一項名為《生成式 AI 版權披露法案》（Generative AI Copyright Disclosure Act）的新提案。法案的核心要求很直接：任何 AI 公司在公開發布新的生成式模型前，必須先交代自己的訓練集裡到底吃了哪些有版權的作品。

上線前 30 天交出底牌

按照這項法案的規定，如果 AI 系統的功能是根據使用者提示詞生成文字、影像、音樂或影片，開發者就必須在系統公開亮相前至少 30 天，向美國版權局提交一份清單，列出訓練資料集中包含的所有受版權保護的內容。

如果不上交清單就偷跑上線，等待這些公司的將是經濟罰款。考慮到現在的模型訓練集動輒包含數十億行文本、海量圖片或者數百萬小時的影音檔案，整理並提交這樣一份清單幾乎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好萊塢和音樂界對此可以說是全員叫好。這項法案由音樂媒體 Billboard 率先曝光後，立刻拿到了包括美國唱片業協會、美國導演工會、美國職業攝影師協會，以及演員工會 SAG-AFTRA 的聯合背書。

演員工會的 Duncan Crabtree-Ireland 就公開表示，AI 生成的所有東西追根溯源都來自人類的創造力，人類的智慧財產權必須得到保護。就在上週，還有兩百多位知名音樂人聯名簽署了公開信，呼籲抵制那些會侵蝕甚至取代創作者生存空間的 AI 工具。

「合理使用」還能撐多久

在這項法案出臺之前，版權方和 AI 公司的仗已經在法庭上打得不可開交了。

作家 Sarah Silverman 和《紐約時報》等機構都已經把 OpenAI 告上法庭，指控對方未經許可擅自抓取內容。據《華盛頓郵報》報道，OpenAI 在過去一年裡招攬了一大批頂級律師，專門應對眼下這十幾起重大訴訟。

以 OpenAI 為代表的科技公司一直堅稱自己的做法屬於「合理使用」。今年早些時候，OpenAI 的律師在向英國政府提交的一份檔案中甚至挑明瞭說：在法律層面上，現行版權法並不禁止模型訓練，而且如果不使用受版權保護的人類作品，現在的 AI 工具根本就無法運轉。

Schiff 的法案其實並沒有直接禁止 AI 公司拿有版權的素材去訓練模型，但它打蛇打七寸，強行給企業套上了一道資訊披露的緊箍咒。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這項法案最厲害的地方在於它繞過了曠日持久的「合理使用」定義之爭，直接從程序正義切入。版權方維權最大的痛點就是舉證難，模型是個黑盒，創作者懷疑自己的畫作或文章被拿去訓練，但根本拿不出鐵證。一旦披露法案生效，所有底牌亮在臺面上，版權方就能按圖索驥去索賠或者談授權費。

對普通創作者來說，這絕對是一道關鍵的防線。過去科技巨頭靠著先上車後買票的方式瘋狂圈地，留給原創者的只有被替代的風險。有了強制披露，哪怕你阻擋不了 AI 進化，至少能知道自己的作品有沒有被當成養料，從而獲得談判的籌碼。

但對 AI 創業團隊和中小型開發者而言，這可能是一場災難。整理數十億條多模態資料的版權來源，合規成本極其高昂，大公司尚且能僱傭律師團去應付，初創公司可能直接被合規門檻勸退。這反而可能在無形中鞏固 OpenAI、Google 這些巨頭的護城河。

另外，法案本身也有不少現實隱患。美國版權局有沒有技術能力去稽核、儲存動輒數十億條的訓練記錄？所謂的經濟罰款如果定得不夠高，會不會淪為科技巨頭隨手交掉的買路錢？這些都是懸而未決的未知數。但無論如何，AI 行業單方面白嫖全網資料的黃金時代，看起來真的快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