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bility AI CEO 預言：印度大部分外包程式設計師將在兩年內失業

如果你這幾年跟矽谷的技術主管聊過，他們嘴裡最離不開的詞之一就是離岸外包。成千上萬坐落在班加羅爾和海得拉巴的工程師，替全球巨頭扛下了海量的後勤程式碼、測試和日常運維。

但在 Stability AI 掌門人 Emad Mostaque 看來，這種運轉了數十年的外包神話，馬上就要撞上南牆了。在瑞銀的一場分析師電話會議上，Mostaque 放出了一個極為激進的判斷：受生成式 AI 衝擊，印度絕大部分外包程式設計師的工作將在未來一到兩年內徹底消失。

藏在屏幕後的人，最先被 AI 替換

Mostaque 的邏輯很直接：現在的 AI 模型水平，已經相當於一群不知疲倦且天賦極高的大學畢業生。

他說，如果你的工作本質上是整天坐在電腦螢幕前，而且從來沒有人當面見過你，那你的崗位就會受到極大的衝擊。在軟體開發全流程裡，從構思方案、單元測試到修補 Bug，AI 都能做，甚至做得比普通人更好。

按照他的估算，印度甚至連相當於「三級程式設計師」水平的外包人員，都可能在一到兩年內被淘汰。因為大模型作為程式設計副駕駛介入之後，開發軟體所需要的傳統人手已經被大幅壓縮。

不過，這場技術風暴在世界各地的落地節奏並不會一模一樣。Mostaque 特別提到了勞動法規的影響，比如在法國這樣用工保護極嚴的國家，公司想裁掉一個開發者極為困難，但在印度，外包業務面對的是直接的商業合約撤單。

據彭博社統計，印度擁有超過 500 萬名軟體程式設計師，華爾街投行、矽谷巨頭、航空公司和零售巨頭都是印度外包產業的核心客戶。一旦外包需求坍塌，波及面將難以估量。

傳統巨頭的求生欲：給兩萬多人惡補 AI

面對這種甚至有些危言聳聽的預測，印度的外包巨頭們顯然不能坐以待斃。

作為印度最大的 IT 服務外包商，塔塔諮詢服務公司（TCS）已經在押注生成式 AI。TCS 宣佈，將依託微軟的 Azure OpenAI 服務，為公司旗下的 2.5 萬多名工程師提供生成式 AI 技術培訓，幫客戶加速落地新技術。

在接受 CNBC 採訪時，TCS 的高管 N. Ganapathy Subramaniam 提到，公司大約在四年前就已經開始轉向「機器優先」的專案交付模式。在他看來，生成式 AI 並沒有改變方向，只是把整個變革進度往前猛推了幾年。

Mostaque 此前甚至聲稱「五年後將不再有程式設計師」，但他隨後補充解釋，自己指的是傳統意義上的碼農。未來的軟體開發不會完全自動化，而是變成人機協作模式。編寫基礎程式碼的人確實不再需要那麼多了，但這些人能不能轉型去做其他更高維度的活，才是擺在面前的難題。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Mostaque 這番話雖然帶著創業公司創始人慣有的誇張成分，但他準確指出了整個軟體工程鏈條中最脆弱的一環：基礎外包與勞動密集型程式設計。

對開發者和外包從業者來說，現在純粹靠熟練度寫基礎增刪改查、寫單元測試的生存空間正在迅速縮窄。如果你的日常工作就是根據詳細需求文件翻譯成程式碼，那麼你面對的不僅是同行競爭，而是一個成本幾乎為零、呼叫即用的 AI 模型。現在的門檻已經不是「會不會寫程式碼」，而是「能不能用 AI 工具完成過去三個人的工作量」。

對整個 IT 離岸外包行業而言，這甚至會動搖商業模式的根基。以往外包公司靠按人頭、按工時向歐美大客戶收費，程式碼行數和員工規模就是營收的護城河。但當客戶自己用 AI 輔助工具就能砍掉三分之二外包預算時，外包公司就必須從「賣人頭」轉向「賣系統解決方案與 AI 整合」，TCS 培訓 2.5 萬名工程師正是這種生存焦慮的體現。

不過，指望這類崗位在短短一兩年內「全軍覆沒」，看起來低估了企業軟體中錯綜複雜的遺留系統和資料合規壁壘。很多大客戶的外包團隊不僅是在敲程式碼，還在充當理解陳舊業務邏輯的肉身緩衝墊。但無論緩衝期是一年還是三年，初級程式設計崗位的劇烈洗牌，已經不可逆轉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