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參議員推進 AI 立法：擬將 Anthropic 的武器與監控紅線寫入法律

AI 公司不肯把技術借給軍方殺人，結果被政府直接打成「國家安全風險」踢出局。聽起來像賽博朋克小說的開場，但這幾天正實打實地發生在美國華盛頓。

本月早些時候，Anthropic 因為堅決拒絕讓軍方把自己的模型用於完全自主武器和國內大規模監控，被特朗普政府扣上「供應鏈風險」的帽子列入黑名單。Anthropic 隨即起訴政府侵權。而在它的老對手 OpenAI 迅速妥協接單、引發輿論反彈之後，國會山的議員們坐不住了。

加州民主黨參議員 Adam Schiff 正在起草一項新法案，打算把 Anthropic 的這些企業紅線直接寫進美國法律。密西根州參議員 Elissa Slotkin 上週也提交了《AI 防護欄法案》，試圖給五角大樓戴上緊箍咒。

不能把生死大權交給演算法

Schiff 在接受採訪時說得很直接，當技術有能力奪走人的生命時，指揮鏈條裡必須有一個活著的人。生死責任絕不能甩給一段演算法。

按照 Schiff 目前起草的內容，法律將強制要求軍方在所有致命決策中保留「人類在環」。他不反對軍方在戰場上用 AI，畢竟 AI 在即時識別戰場態勢、給人類操作員提供預警和提示時速度更快，但開火與否、區分平民還是敵軍，最後必須由人來拍板。

與他呼應的，是 Slotkin 提出的《AI 防護欄法案》。這份法案明確限制國防部使用 AI 引爆核武器，禁止追蹤美國本土公民，同時也把禁止無人類干預的自主致命武器寫了進去。不過該法案也留了一個口子：如果遇到所謂的「非常情況」，國防部長必須在動用自主致命武器時向國會報備。

目前 Schiff 的團隊還在和行業各方討論具體定義，包括自主武器到底怎麼界定，以及這套防護欄是隻保護本國公民還是涵蓋所有合法居留者。

誰的話都靠不住，除非變成法律

這場立法的直接導火索，是五角大樓對兩家頂尖 AI 公司的截然態度。Anthropic 守著倫理底線不放，換來的是行政令的嚴厲懲罰；OpenAI 接受了軍方條件，雖然事後極力澄清自己也會堅持原則，但公信力已經受損。

Schiff 直截了當地批評，政府試圖打死一家全美最優秀的 AI 領軍企業，完全是一種敵對且專制的做法。但他更強調，公眾不能把安全寄託在自覺上。

不管是五角大樓保證自己會守法，還是哪位 AI 公司的 CEO 發誓不會越界，在法律面前都不值一提。只有變成白紙黑字的法定條款，大家心裡才有底。

不過，要在國會把這套法案推過去並不容易。民主黨目前在參眾兩院都處於少數，中期選舉又越來越近，共和黨人很難在這個節骨眼上支援任何看起來在批評本屆政府的提案。Schiff 目前的策略是避開單獨立法，嘗試把這些條款打包進必須通過的《國防授權法案》裡混過關。

為什麼重要

這件事最值得玩味的地方，是 AI 倫理討論終於撕掉了「企業社會責任報告」那層虛偽的面具，變成了刺刀見紅的政治利益衝突。

對普通人來說，這絕不僅是前線無人機怎麼開火的問題。Slotkin 和 Schiff 盯緊的另一個重點是國內大規模監控。如果軍方和情報機構可以無限制呼叫前沿大模型去追蹤公民資料，日常隱私權在演算法面前基本等於透明。這項立法一旦有一絲突破，都是在給公共監控劃定邊界。

對行業來說，它給所有模型廠商敲響了警鐘。過去幾年矽谷一直鼓吹「自主對齊」「負責任的擴張」，但事實證明，面對國家機器的採購合同與行政大棒，企業的道德自律不堪一擊。Anthropic 堅持原則的代價是被列入黑名單，OpenAI 妥協的結果是深陷公關泥潭。如果沒有統一的法律底線，遵守底線的公司就會被商業逆向淘汰。

我們認為，民主黨人推動立法把紅線法定化，方向無疑是聰明的。把行業準則變成聯邦法律，是保護 Anthropic 這類公司不被政治清算的唯一解法。但隱患在於，在兩黨極化嚴重的當下，這大機率會被打成黨派爭鬥的工具。一旦立法卡死，軍方繼續用行政命令強壓供應商，那麼未來能在防務訂單裡活下來的，恐怕只會是那些毫無底線的模型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