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畫家 Sarah Andersen 發文:AI 正在秒級收割我的畫風
《Sarah's Scribbles》作者 Sarah Andersen 發文講述自身遭遇。繼作品曾遭惡意篡改後,10 月她發現別人僅用其名字當提示詞,AI 幾秒內就能仿造出她的畫風。她直言這抹去了藝術中凝結的人性,帶來強烈的被侵犯感。
如果你在網上衝浪有些年頭,大機率見過那個頂著凌亂短髮、穿黑白條紋衫的小女孩。那是插畫師 Sarah Andersen 筆下的半自傳漫畫《Sarah's Scribbles》。
但這組以日常尷尬和賴床為主題、治癒了無數年輕人的簡單線條,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成了創作者本人的噩夢。
Sarah Andersen 在《紐約時報》撰文,講述了自己作品先是被極右翼群體惡意篡改,隨後又被生成式 AI 毫無門檻批次克隆的經歷。
極右翼篡改與手寫體字型檔
早在 2011 年,19 歲的 Andersen 剛踏入成年人世界,在畫圖軟體或草稿紙上笨拙地畫下日常焦慮。漫畫意外走紅,讓她找到了與大眾共鳴的語言。
轉折發生在 2016 年底。Andersen 成為了 4chan 論壇 /pol/ 版塊的攻擊目標。她的女性身份、女性主義傾向,以及最關鍵的極簡畫風,讓漫畫極容易被修改和模仿。
論壇使用者開始批次篡改她的畫作,強行植入極端的種族主義、納粹標誌和否認大屠殺的內容。Twitter 和 Reddit 等平臺對這些圖視而不見,極端分子甚至給她製造了一個主張新納粹主義的虛假影子人格。
她不得不改掉私人電話,聯絡出版商自證清白。更過分的是,有人提取她的字跡做成了手寫體字型檔,隨時能以她的名義排版。
當時,Andersen 還能靠速度拯救自己的職業生涯。因為極右翼分子哪怕再瘋狂,每一張改圖也得有人坐下來動手修,人類肉身作惡終究需要時間和精力。
當名字變成了生成器的 Prompt
直到 2022 年 10 月,一位粉絲在 Twitter 上發給她一張 AI 生成的圖片。
對方只在提示詞輸入框裡打下了她的名字。圖片雖然算不上完美,但筆觸、輪廓和神態完完全全就是她的風格。更可怕的是,AI 只需要幾秒鐘就能吐出一堆。
Andersen 感到極大的被侵犯。她筆下主角穿的條紋衫,是對童年最喜歡的連環畫《凱文的幻虎世界》(Calvin and Hobbes)的致敬,畫風的每一筆線條粗細,都融進了她一生的教育和私人記憶。
人類哪怕刻意抄襲,也會不可避免地留下屬於人的筆觸偏差。但生成式 AI 徹底抹掉了這種人性,把一個人耗費十餘年沉澱出來的靈魂印記,變成了一串輕點回車就能復刻的程式碼。
為什麼重要
對於創作者來說,這不僅是版權爭議,更是對職業身份和創作主權的降維打擊。當一個畫師的名字變成公共提示詞,任何人都可以在幾秒內批次生產高仿甚至惡意仿作,原創者耗費多年建立的信任和風格資產可能瞬間貶值。
對行業而言,這件事把生成式 AI 的倫理灰色地帶扒了個精光。訓練資料集未經許可抓取畫師公開作品,再把畫師的風格拆解為權重,平臺卻幾乎沒有給原創者留下退出或維權的抓手。從早期的惡意惡搞到工業化的模型克隆,技術讓侵犯成本驟降,而防禦成本無限抬高。
我們認為,AI 廠商如果繼續對創作者的抗議裝聾作啞,這種技術反彈只會愈演愈烈。一個健康的內容生態不能建立在掠奪源頭創作者的基礎之上,如何定義風格版權、如何在訓練集中賦予創作者退出權,已經成了全行業無法再拖延的必答題。
來源 (1)
- nytimes.com(在新分頁開啟)原文nytime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