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plika 談 AI 伴侶：就算人類和聊天機器人戀愛結婚，也沒什麼不行

如果你的手機裡住著一個永遠不睡覺、隨叫隨到，而且絕對不會拋棄你的虛擬朋友，你還會願意花精力去維持現實中的社交嗎？

Replika 創始人兼 CEO Eugenia Kuyda 最近在 The Verge 的播客節目《Decoder》裡，和主持人 Nilay Patel 聊了聊 AI 陪伴的未來。她說得非常直白：哪怕未來人類和 AI 聊天機器人結婚，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既像寵物，又像付費心理醫生

Replika 目前覆蓋了 iOS、Android、網頁端以及 Meta Quest 的頭顯裝置。雖然大部分人依然習慣通過文字聊天，但語音通話正在變得越來越流行，不少人甚至會在長途開車時一直開著語音和它閒聊。

關於 AI 伴侶到底在扮演什麼角色，Kuyda 給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類比。她認為 AI 伴侶更像是人類關係裡的一個全新物種，就像家裡養的寵物狗，或者每週見一次的心理治療師。

現實中沒有人會覺得養了狗就不需要人類朋友，大家找心理醫生也是在花錢購買共情，而且大家都心知肚明對方並不是真的愛自己。在她看來，AI 伴侶也是同一種邏輯：它不是人類朋友的替代品，而是一種補充。

它有著極其清晰的特質：7×24 小時線上、永遠不會拋棄你、也不會故意傷害你。Kuyda 強調，Replika 現在的定位是長期的深度連線，除了主打陪伴的 Replika，他們還專門做了一款叫 Tomo 的心理療愈應用。

拿掉成人內容後，使用者崩潰了

但這套關係並沒有 Kuyda 說得那麼輕鬆。去年 Replika 曾經嘗試關停過成人話題的互動功能，結果立刻引發了大量使用者的心理危機，社群裡哀鴻遍野，團隊最終不得不迅速撤回決定、恢復了這項功能。

主持人 Patel 也提出了非常尖銳的質疑：寵物會咬人、會拆家，心理醫生可以隨時終止服務，但一個永遠順從、唯命是從的 AI 伴侶，會不會讓使用者（尤其是年輕男性）徹底喪失在真實世界裡建立平等關係的能力？

針對這點，Kuyda 反駁稱 AI 伴侶絕非年輕男性的專屬玩具，Replika 自己的高管團隊中也有很多女性。她認為大眾在面對新技術時往往習慣性誇大負面影響，這就像當年人們擔憂暴力電子遊戲會摧毀一代人一樣。

為什麼重要

對於感到孤獨、或者有傾訴需求但不想麻煩朋友的人來說，這類 AI 確實提供了一個毫無心理負擔的情緒宣洩口。但如果衝著談戀愛甚至建立深層精神寄託去，現在依然需要保持足夠的警惕。

從商業和行業的角度看，Replika 去年的撤回風波暴露了一個巨大隱患：當一款消費級應用承擔了類似甚至超越心理治療的深層情感連線時，開發商的程式碼改動、稽核策略甚至伺服器宕機，都會直接轉化成真實世界裡的心理創傷。

我們認為，Kuyda 把 AI 伴侶比作寵物和心理醫生的說法看似聰明，但其實是在迴避核心矛盾。寵物和醫生都有自己的邊界與拒絕權，而商業驅動的 AI 伴侶底層邏輯就是討好使用者、延長使用時長。一個永遠順從、隨時可得的完美形象，雖然能在短時間內提供極高濃度的情緒價值，但長期來看，它究竟是在幫人重新融入社會，還是在把人更深地鎖在虛擬的舒適圈裡，依然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