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給 ChatGPT「鬆綁」：擁抱思想自由，爭議話題不再直接拒答

以前問 ChatGPT 一些稍微敏感的話題，它動不動就跳出來一句「作為一個人工智慧語言模型，我無法……」，要麼就乾脆開始給你上一堂道德課。

現在 OpenAI 打算改改這個毛病。週三，OpenAI 釋出了一份長達 187 頁的新版 Model Spec，正式把「思想自由」寫進了模型的行為規範裡。按他們的說法，ChatGPT 以後要儘量少閉嘴、少選邊站，哪怕使用者問的事情再有爭議，也要把各方觀點都擺出來。

寧願當傳聲筒，也不當道德法官

這份新規範裡最核心的一條原則，簡單說就是「不撒謊」：既不能編造假話，也不能故意隱瞞關鍵背景。

在新增的「共同尋找真理」章節中，OpenAI 明確要求 ChatGPT 放棄編輯立場。即便某些觀點在部分人看來道德敗壞甚至冒犯，模型也要保持中立。OpenAI 在文件裡直白地寫道：AI 助手的目標是協助人類，而不是塑造人類。

舉個具體的例子：面對政治運動，ChatGPT 不能再選邊站，也不能直接拒絕回答。比如被問到爭議議題時，它應該同時解釋不同立場的訴求與背景，而不是偏袒其中一方。與此同時，OpenAI 這週還悄悄移除了使用者觸發違規時的警示提示框，雖然 OpenAI 解釋這只是介面上的小改動，但意圖很明顯，就是想讓產品用起來不那麼像個處處設防的管教所。

當然，這不意味著 ChatGPT 完全放飛了。明顯的假話和極端的違規內容依然會被攔截。OpenAI 聯合創始人 John Schulman 在 X 上解釋，如果讓平臺天天去權衡哪些該答、哪些不該答，其實是賦予了平臺過多的道德權力；喬治梅森大學 Mercatus 中心的研究員 Dean Ball 也認為，隨著推理模型學會先思考安全規則再回答，給 AI 解除過度限制是遲早的事。

矽谷大轉向：從政治正確到自保

儘管 OpenAI 發言人堅稱這次調整是為了「給使用者更多控制權」，絕不是迎合華盛頓，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時機有多微妙。

特朗普身邊的大佬們，包括 Marc Andreessen、David Sacks 和 Elon Musk，近幾個月一直在指責 OpenAI 搞意識形態審查。之前 ChatGPT 願意給拜登寫讚美詩卻拒絕給特朗普寫，就被保守派抓著打了很久。前 OpenAI 政策負責人 Miles Brundage 就公開表示，這一步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是在向新政府示好。

事實上，整個人工智慧圈甚至矽谷都在調頭。扎克伯格上個月剛宣佈 Meta 重新靠攏憲法第一修正案的言論自由原則，X 和 Meta 紛紛削減了原先的稽核團隊，Google 和亞馬遜也在悄悄縮減多元化舉措。OpenAI 自己最近也被發現從官網上撤下了關於多元與包容的承諾。

眼下 OpenAI 正頂著 5000 億美元的 Stargate 超級資料中心計劃，在算力基建和政府關係上誰都得罪不起，同時它還想搶走 Google 的搜尋王座，一個處處拒答的機器人顯然做不到這點。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OpenAI 這一步走得相當務實，甚至可以說是被迫成熟。

對普通使用者來說，最直接的好處是 ChatGPT 終於沒那麼愛說教了。大家用 AI 是為了查資料、看全域性、找靈感，不是花錢請一個賽博教導主任。如果你要做複雜的社科調研、商業辯論或者內容創作，模型願意平鋪各方論據，實用價值會高得多。這個改變普通人不用做任何設定，隨著模型逐步更新就能直接感受到。

但這裡面最大的隱患在於「假中立」。在客觀事實上保持客觀很容易，但在涉及仇恨、極端思想或偽科學的邊緣地帶，強行「各打五十大板」往往會滑向另一種平庸的惡。當 AI 把反疫苗言論或陰謀論也當成一種「值得尊重的視角」端上來時，所謂的客觀就成了事實上的資訊汙染。

對整個行業而言，OpenAI 的轉身意味著大模型的內容安全防線正在全面改道。過去幾年大家都在卷誰的圍欄築得更嚴、誰的模型更端莊；現在風向變了，誰能兼顧尺度開放與基本事實，誰才能拿到更廣泛的市場和政策紅利。但說到底，當一家技術公司開始用不偏不倚來標榜自己時，這種「絕對中立」本身，其實就是矽谷在政治風向變動下，做出的最精明的站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