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mmarly 停用「專家評審」：未經許可冒充知名作家引集體訴訟

想像一下，你剛寫完一篇科技隨筆，Grammarly 的 AI 助手跳出來給你提修改意見，署名竟然是卡爾·薩根或者某位當代暢銷書作家。你可能會覺得新鮮，但如果換成那些還在世的作家本人，他們大概只想直接寄律師函。

這荒唐的一幕在 Grammarly 上真切地發生了幾個月。3 月 11 日，其母公司 Superhuman 的 CEO Shishir Mehrotra 在 LinkedIn 上發帖宣佈，正式停用這項名為「專家評審」（Expert Review）的 AI 功能。

拿活人和逝者做「AI 評審」

這項功能是在去年 8 月上線的。它的基本邏輯其實很簡單，根據使用者寫的內容主題，呼叫第三方大語言模型並基於公開資訊，模擬出名人的口吻來提修改意見。

被抓來當免費評審的範圍非常廣，從頂級科學家、暢銷小說家，到網上的科技博主，無論是健在的還是已經去世的，名字都會直接出現在你的螢幕上。最要命的是，整個過程完全沒有徵求過這些當事人的同意或授權。

Superhuman 當時其實留了一手免責宣告，聲稱產品中提及的專家僅供參考，不代表他們與 Grammarly 存在任何從屬關係或背書。但這種掩耳盜鈴的做法顯然糊弄不過去。

活著的作家們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輿論迅速翻車。面對抗議，Superhuman 最初的處理方式竟然是提供一個「選擇退出」機制，讓作家們自己申請把名字撤下。

這種冷漠的傲慢徹底激怒了創作者社群。先不說那些不知情的在世作者，那些早已過世的學者該怎麼主動申請退出？隨後，針對 Superhuman 的集體訴訟迅速被提交到了法院，公司這才不得不緊急拔掉網線，宣佈全面暫停並重新評估。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這件事給所有急於在產品裡塞入大模型功能的團隊上了一課：技術上的可行性，絕不等於商業和倫理上的合法性。

對使用者和寫作者來說，讓 AI 扮演特定文風來挑刺本身是個好需求，很多開發者早就在用 Prompt 讓 ChatGPT 模仿海明威改病句。但 Grammarly 犯下的致命錯誤，是把「風格模擬」直接做成了「借用真實姓名背書」。這不僅讓給出的反饋顯得滑稽，更讓使用者承擔了潛在的倫理尷尬。

從行業影響來看，這起集體訴訟很可能成為一個標誌性案例。過去的版權爭端主要集中在訓練資料環節，而 Superhuman 這一步，直接把侵權風險推進到了模型推理和人格權侵犯的新階段。如果不經同意就能把活生生的人變成產品裡的免費數字分身，創作者生態的底線就被徹底踩穿了。

說白了，Superhuman 這次的操作既短視又魯莽。試圖用一行冷冰冰的免責宣告加上事後退出的選項來規避侵權風險，在今天的監管與法律環境下完全站不住腳。大模型固然能捏造出任何人說話的腔調，但在把現實中真實的人格封裝成商品之前，尊重最起碼的肖像與姓名授權，是任何商業公司都繞不開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