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TC 叫停 Rite Aid 人臉識別：誤指顧客致歧視，被罰停用 5 年

你去藥房買個感冒藥，剛走到貨架前，就被幾名店員前後包夾、一路尾隨，甚至當著家人朋友的面被大聲斥責為小偷，隨後被警察帶走。

這不是電影橋段，而是過去幾年在全美數百家 Rite Aid 藥店裡反覆上演的真實場景。把無辜顧客當成慣偷的罪魁禍首，正是店內悄悄部署的 AI 人臉識別系統。

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正式對這家大型連鎖藥店開出罰單：禁止 Rite Aid 在未來五年內將人臉識別技術用於安防監控。這也是監管機構針對零售巨頭濫用生物識別技術的標誌性重罰。

糊成馬賽克的照片，也敢拿來抓小偷

根據 FTC 披露的指控細節，Rite Aid 從 2012 年到 2020 年間，一直用 AI 人臉識別來抓小偷。但整套系統的荒唐程度，遠超大家想像。

藥店拉了兩家外部供應商合作，建了一個包含數萬人照片的「黑名單」資料庫。這些照片來源五花八門，很多直接來自模糊的監控錄影截圖、店員拿自己手機隨便拍的照片，甚至是網上搜來的新聞截圖。

用低畫質照片跑人臉比對，結果可想而知。系統直接製造了成千上萬次誤報。最離譜的時候，有顧客被匹配成了幾千英里外另一個城市的嫌疑人，還有同一個人在全美幾十家不同的門店同時被系統「抓到」。

更嚴重的是偏見問題。FTC 發現，在黑人和亞裔居民居多的社群，Rite Aid 系統的誤報率明顯高於白人社群。

技術爛是一回事，店家的做法更讓人心寒。Rite Aid 從未告知進店顧客自己啟用了人臉識別，甚至要求員工對這項技術保密。一旦系統發出誤報警報，沒受過專業培訓的員工往往深信不疑，直接當眾攔人搜身、趕出店外或直接報警。

不僅停用五年，連演算法也要一起銷燬

FTC 查明，Rite Aid 在上線系統前，根本沒有對準確率做過嚴肅測試，甚至連供應商有沒有測過都沒問過。即便後來換了一套允許員工上報「誤報」的系統，管理層也根本不管員工按不按規矩辦。

除了五年的人臉監控禁令，FTC 這次提出的和解條款極其嚴厲：Rite Aid 必須銷燬所有收集的顧客面部照片，連帶用這些資料訓練或開發出來的演算法模型也必須一併銷燬。

同時，未來如果使用生物識別系統，必須在店內做醒目標記，一旦把人錄入資料庫或對人採取行動，必須通知當事人，並且還要接受第三方定期審計，由 CEO 每年簽字向 FTC 彙報合規情況。

值得一提的是，Rite Aid 目前正處於破產重組程式中，這項禁令和解方案還需要破產法院和聯邦地區法院的最終批准。

為什麼重要

對普通人來說，這起案子撕開了商用 AI 監控最可怕的一面：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何時被拍下，也不知道自己何時成了演算法黑名單上的嫌疑人，而承擔尷尬、名譽掃地甚至牢獄之災代價的，全是普通消費者。

對整個零售行業和安防行業來說，FTC 的這一錘砸得非常重。過去不少商家覺得，買一套 AI 人臉識別防盜是合情合理的技術降本，但這次判決劃下了一條清晰的紅線：把未經驗證的演算法直接交給人肉店員當執法武器，一旦出事就是嚴重的違法侵權。

我們認為，FTC 這次最聰明的做法不在於罰款，而在於「演算法銷燬」的要求。對於許多依賴不良資料訓練出模型的商業實體來說，剝奪資料資產和衍生模型，遠比給正處於破產狀態的企業開出天價罰單更具震懾力。

這給所有想靠 AI 降本增效的企業提了個醒：引入自動化決策看起來省心，但只要缺乏人工核驗機制和容錯底線，省下的那點安防成本，早晚會變成吞噬企業聲譽和合規生存空間的鉅額賬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