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網理論」成真？機器人流量過半，AI 正在佔領公開網際網路

如果你最近刷社交媒體，總覺得評論區有一股說不出的塑膠味，或者懷疑熱搜裡的討論像是在自導自演，你的直覺很可能是對的。

幾年前還在 4chan 和小眾論壇上流傳的「死網理論」（Dead Internet Theory），正變成現實。多份行業報告和研究人員的追蹤表明，網際網路上的內容和互動，正在大面積被機器替代。

機器流量反超人類，半個網際網路在「機器總結機器」

網路安全機構 Imperva 的《2025 惡意機器人報告》顯示，2024 年自動化系統貢獻了全球 51% 的網路流量，機器人活動首次超過了真人流量。

分析機構 Graphite 的資料也顯示，到了 2024 年底，AI 生成的文章總數同樣超過了人類作者寫的內容。

Menlo Ventures 合夥人 Deedy Das 直言，現在網上大約有一半內容是 AI 寫的。更詭異的是，大家用大模型去總結網上的文章，最後變成了「機器在總結另一臺機器寫出來的東西」。

社交平臺的情況更誇張。風投機構 Galaxy Interactive 在 2025 年 9 月的報告中指出，自動化活動已經統治了主流社交平臺。有估算顯示，X 上多達 64% 的賬號可能是機器人，貢獻了 76% 的峰值流量；Instagram 上也有約 9500 萬個賬號（約佔 9.5%）屬於虛假或自動化賬戶。

研究社交媒體的社會學者 Alex Turvy 認為，真人並沒有離開網路，而是識別「真人」的訊號被機器徹底瓦解了。為了躲避滿屏的合成垃圾，大批使用者正逃離公開廣場，躲進 Discord 頻道或私人小群。

從刷贊水軍，到偽裝成人類的自主智慧體

如果說以前的機器人還只是批次點贊刷量，現在的 AI Agent 則是直接在網上以假亂真地辦事。

原本網際網路的整個信任底層，包括驗證碼、賬號登入和雙重驗證，預設前提都是「螢幕對面坐著一個人」。但現在的智慧體可以完美模擬人類行為，在網路上瀏覽、比價、甚至下單。

現實衝突已經出現。就在本月早些時候，亞馬遜向 AI 搜尋公司 Perplexity 發出律師函（cease-and-desist），原因是其旗下的 Comet 瀏覽器偽裝成人類買家，自動在亞馬遜平臺上下單採購。

而網路安全方面，Anthropic 最近剛剛攔截了首例由 AI 驅動的網路攻擊，攻擊者試圖利用其 Claude Code 智慧體滲透 30 家企業。

接下來，隨著 OpenAI 的 Sora 2 和 Google 的 Veo 3 等影片工具普及，高質量合成影片還會把網際網路的水進一步攪渾。部分團隊正試圖用 World（原 Worldcoin）這類「人格證明」專案來給真人驗明正身，但目前看仍處於少數實驗階段。

為什麼重要

對普通使用者來說，公開網際網路正從「公共廣場」退化成「合成噪音池」。你在開放平臺上查資料、看商品評價或參與話題討論的成本正在暴增，因為你根本分不清跟你吵架的是人是鬼。

我們認為，如果你的工作或業務依賴公開發帖獲客，現在必須重新評估策略。指望靠公開內容自然分發的難度越來越大，把忠實使用者沉澱到私密群聊、郵件通訊等可信閉門場景，會是更穩妥的選擇。

對整個行業而言，這暴露了現有網際網路商業模式的致命漏洞。過去的平臺靠瀏覽量、點贊和停留時長向廣告主賣錢，只要資料漲了平臺就能獲利。當機器刷資料的成本降到接近於零，這種以點選率和互動率為核心的變現邏輯就徹底塌房了。

各家平臺面臨的選擇很尷尬：要麼花大力氣封殺 Agent，但往往連正常使用者體驗一起誤傷；要麼像亞馬遜那樣直接發律師函硬碰硬。看起來，如何定義一個合法合規的「AI 代理人」，已經成為技術和法律不得不補上的巨大欠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