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 德國佈道：300 人做禮拜，98% 內容由 AI 生成

走進一座 19 世紀的新哥特式老教堂，講臺上站著的不是牧師，而是一塊巨大的顯示屏，螢幕裡神情呆滯的虛擬人正在帶領信徒禱告。這不是科幻電影裡的橋段，而是真實發生在德國巴伐利亞州的一幕。

在德國紐倫堡和鄰近的菲爾特舉行的德國基督新教大會期間，300 多名教徒湧入聖保羅教堂，參加了一場由 ChatGPT 主導的實驗性禮拜。整場活動持續了 40 分鐘，從佈道詞、禱告、音樂到最後的祝福，全由人工智慧一手包辦。

這場實驗由維也納大學 29 歲的神學家兼哲學家約納斯·齊默萊因發起。他把本屆大會的標語「現在正是時候」餵給 ChatGPT，讓它扮演一名牧師，並要求加入詩篇、禱告和祝福。齊默萊因說，整場禮拜的內容大概有 98% 直接來自機器，他自己只是個輔助者。

螢幕裡的無表情牧師

主持禮拜的是螢幕上的四名虛擬形象，兩男兩女輪番登場。它們勸誡會眾放下過去、面對當下的挑戰、克服對死亡的恐懼，並保持信仰。

現場的氣氛卻非常微妙。虛擬人的語調平淡乏味，說話極快，臉上幾乎沒有肌肉運動，更談不上肢體語言。當螢幕裡的黑人胡茬男子用死板的聲音說出「為了堅固信仰，我們必須經常禱告、定期去教堂」這種大白話套話時，臺下甚至忍不住爆發出笑聲。

參與者的反饋兩極分化。一些人用手機新奇地錄影，另一些人則神情嚴肅，在唸誦主禱文時甚至拒絕開口跟讀。54 歲從事 IT 工作的海德羅斯·施密特表示，一開始她還挺好奇，但很快就覺得索然無味，整場禮拜毫無靈魂，機器說話太單調，讓人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31 歲的路德宗牧師馬克·揚森帶著教會的年輕人趕來體驗。他原本以為效果會更差，實際聽下來覺得語言組織得意外地工整，但他同樣指出了致命傷：AI 完全沒有真實的情感和靈性，而這恰恰是他平時撰寫佈道詞時最核心的東西。

荷蘭屯特大學的技術倫理研究員安娜·普齊奧在現場提醒，AI 容易讓人產生它很擬人的錯覺，信徒很容易被誤導；此外，基督教內部本身存在多元的觀點，AI 如果被濫用去傳播單一觀點，會帶來不小的隱患。

齊默萊因自己也坦言，完全沒打算用 AI 替代神職人員。真實的牧師生活在教區裡，伴隨信徒成長，為逝者主持葬禮，瞭解每一個人。AI 做不到這些，臺下觀眾發笑或產生情緒反應時，它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即時互動。

為什麼重要

這件事情直觀地劃出了生成式 AI 的能力邊界。

對於教會管理者或神職人員來說，把 ChatGPT 當成一個資料檢索工具或初稿起草助手確實能省下不少備課時間。對行動不便、無法親自前往教堂的信徒而言，正如研究員普齊奧所說，這類技術理論上能降低獲取宗教儀式的門檻。

但真要把佈道權交給演算法，目前看完全行不通。宗教儀式的核心從來不只是文本的複述，而是人與人之間的情緒共鳴與現場連線。AI 能寫出結構工整、合規的神學句子，但它既沒有生命體驗，也無法感知信徒的痛苦與迷茫。面對臺下的笑聲和沉默，缺乏反饋迴路的虛擬人只會像錄音機一樣機械地念稿。

我們認為，AI 可以在幕後幹好排版、資料歸納的雜活，但只要它無法真正理解人類的悲喜，精神領袖的位置它就永遠坐不上去。現在去嘗試這種「AI 禮拜」，更多是一場博眼球的技術秀，離真正觸及靈魂還差得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