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國強聯手「AI蔡」放煙花：2300架無人機在洛杉磯點燃人機占卜

造過「天梯」的蔡國強，這次把火藥和 AI 綁在了一起。

9 月，洛杉磯紀念體育場裡塞進了 5000 名觀眾。不過這次觀眾全被請到了球場草坪中央，看臺上架滿的是插著炸藥的竹竿。66 歲的蔡國強帶來了一場長達 40 多分鐘的爆破演出，不僅出動了 2300 架掛著煙花的無人機，還拉來一個叫「cAI™」（AI 蔡）的模型，共同算了一卦：人類和 AI 的宿命到底是什麼。

這場耗資達到七位數的盛大開幕秀，是蓋蒂基金會主辦的 PST Art 藝術節的揭幕演出。用蔡國強自己的話說，火藥和 AI 有一個致命的共同點：你總想完全控制它，但它永遠充滿意外。

馴不服的火藥，搭上不安分的 AI

為了這場演出，蔡國強定製了一個叫「AI 蔡」的工具。這個模型除了吃進他自己 40 年藝術生涯的全部檔案，還投餵了尼采、愛因斯坦、托勒密等思想家的著作。蔡國強把它形容為一個「沒那麼政治正確」的對話夥伴。

演出的劇本和視覺概念，正是他和這個 AI 碰撞出來的。看臺座椅上密密麻麻連著 10000 處炸藥，現場由中美兩家煙火工程團隊在不到 60 小時內搶工完成。頭頂上，2300 架裝載炸藥的無人機升空編隊，這也是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FAA）近期開綠燈放寬無人機載爆破物限制後，蔡國強在全美完成的第一次大規模無人機煙火秀。

現場沒有傳統的大喇叭解說，而是用 AI 合成了蔡國強自己的英文聲音。天空中不僅用有機彩色煙霧打出洛杉磯市花鶴望蘭，還讓煙花拼出了 AI 蔡自己生造的一串新詞：Echoanta、Synthview、Altcog、Logicloom、Humavisor。

當普羅米修斯盜火遇上天譴

整場演出的敘事極具反差。前半程像一場歡快的科技佈道，彩虹般的煙霧在藍天綻開，對應著 AI 蔡給出的偏向樂觀的人類預測。

但隨後氣氛急轉直下。演出最後一幕被命名為「天譴」（Divine Wrath）。蔡國強的 AI 語音在體育場上空轟鳴：「現在，喚出雷霆吧。」

接下來的爆震震耳欲聾，爆炸聲貼著環形看臺瘋狂追逐，碎屑和灰燼如雨落下。現場多名觀眾甚至被巨大的衝擊波震得蹲伏抱頭，直言有種身處戰區的恐慌感。蔡國強想用這把火提醒所有人：人類試圖將超級智慧推得太遠，最終可能引火燒身。

主辦方也特意交代了細節：煙火都經過防融化測試，避免損壞百年場館的塑膠椅，且採用生物可降解材料與有機煙霧染料。

為什麼重要

我們認為，蔡國強這次的嘗試最聰明的地方，在於他跳出了「用 AI 自動畫圖、生成影片」這種極其廉價的數字展示套路。他把 AI 從電腦螢幕裡拽出來，扔進了最不可控、最危險的實體物理世界——火藥爆炸。

對創作者和整個行業來說，這場秀打破了科技圈長期以來的單向自嗨。現在大部分 AI 藝術還停留在螢幕畫素和演算法生成圖，而蔡國強直接用 2300 架載彈無人機和實體轟鳴，給科技行業上了一堂極其震撼的哲學課。正如現場一位 AI 從業者所感嘆的：AI 到底會毀滅我們，還是帶來極致的美？這種焦慮只有用火藥的衝擊波砸在身上時，才顯得真實而刺骨。

當然，這種嘗試的隱患也很明顯。百萬美元級別的造價、複雜的跨境工程團隊、FAA 的特批牌照，註定了它只能是極少數頂尖大師的特權，普通藝術家根本無法複製。而且螢幕外的受眾很難感同身受——社交媒體上留下的只有好看的彩色煙霧照片，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地動山搖的震顫與瀕臨失控的恐懼，依然被永遠鎖在了體育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