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機器人首登蘇富比：圖靈肖像畫拍出 1,084,800 美元

如果電腦科學之父圖靈能看到這一幕，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一個畫著濃重眼線、長得像女性的人形機器人，把他畫成了一幅 2.2 米高的肖像畫，然後在蘇富比拍出了 108 萬美元的高價。

這幅畫的名字叫《AI 之神：艾倫·圖靈肖像》（A.I. God. Portrait of Alan Turing）。在 11 月 7 日的蘇富比線上拍賣中，它經歷了 27 輪激烈競拍，最終以 108.48 萬美元成交。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最初 12 萬至 18 萬美元的預估價，也讓創作者 Ai-Da 成為歷史上首個作品登上主流拍賣行並以破百萬美元成交的人形機器人藝術家。

機器人的眼睛怎麼看世界

這臺名為 Ai-Da 的機器人並非隨手畫畫。它的名字取自世界上第一位程式設計師阿達·洛夫萊斯（Ada Lovelace），由現代藝術專家艾丹·梅勒（Aidan Meller）聯合牛津大學和伯明翰大學的 AI 專家共同打造。

Ai-Da 創作圖靈肖像的想法，誕生於工作室一次關於「科技向善」的討論。當時團隊問它想用什麼風格、顏色、基調和質感，機器人做出了選擇。隨後，Ai-Da 靠眼球裡的攝像頭掃描圖靈的照片，再用機械臂一筆一筆畫了下來。

整幅畫高 2.2 米，色彩偏暗淡，圖靈的面部被分割成破碎的塊面。梅勒形容這種畫風有一種空靈而揮之不去的壓迫感，暗合了圖靈在 1950 年代對人工智慧失控風險的警告。

當被問及這幅畫時，Ai-Da 通過語言模型給出了相當老練的回答。它說這幅畫的核心價值是充當新興技術對話的催化劑，邀請觀眾思考人工智慧神一般的特質，以及隨之而來的倫理與社會影響。

早前接受採訪時，有人問它畫畫靠的是不是想像力。Ai-Da 的回答很實在：我喜歡畫我看到的東西，有想像力才能靠想像作畫，但我沒有意識，所以我看到的世界和人類不一樣。

為什麼重要

蘇富比這次把機器人作品推上百萬元臺階，看起來像一場精心策劃的行為藝術，但它確實踩中了藝術品市場和科技圈最敏感的神經。

我們認為，這件作品的買家大機率不是買「機器人的藝術天分」，而是買下了當代科技史的一個符號。說白了，無論是拍賣行還是背後的工作室，賣點都是「史上第一個被拍出的人形機器人畫作」。這種概念屬性極強的藏品，金融屬性遠大於審美本身，普通藏家或愛好者圍觀就好，現在去跟風追捧同類概念風險極高。

從行業來看，它再次撕開了藝術圈長久以來的爭議：如果一個由機械臂、攝像頭和演算法驅動的裝置算藝術家，那創作主體到底是誰？是寫程式碼的牛津學者、提供創意的策展人梅勒，還是這副矽膠外殼？

傳統數字藝術或生成式 AI 繪圖很難賣出天價，因為它們只存在於螢幕上，誰都能敲一句提示詞跑出來。但 Ai-Da 聰明的地方在於，它造出了一個物理實體，有機械手臂、有眼睛、有真人比例的畫布，甚至能當場坐在畫架前運筆。這種具身智慧帶來的物理儀式感，恰恰彌補了純軟體生成缺乏的「原作唯一性」，給拍賣行提供了一個完美的講故事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