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软更新条款：禁止美国警方用 Azure OpenAI 做人脸识别

把生成式 AI 装进警察的执法记录仪，听起来像科幻电影，但现实往往比电影来得更快，也更让人心惊。

就在执法科技巨头 Axon 宣布用 GPT-4 自动整理执法记录仪音频的一周后，微软悄悄修改了条款。微软在 Azure OpenAI 服务的服务条款里加上了一条明确红线：禁止美国警察部门将这项服务用于面部识别。

这套规则写得非常细致，既划定了边界，也留下了一些耐人寻味的空隙。

执法记录仪上的红线

根据修改后的服务条款，任何由美国警察部门直接使用、或者第三方为美国警察开发的面部识别集成，都不得接入 Azure OpenAI 服务。这项禁令不仅针对现有的图像分析模型，还白纸黑字写明包括未来的新模型。

除了美国本土，微软还单独加了一条面向全球所有执法机构的规则：全面禁止在执法记录仪、行车记录仪等移动设备上，使用实时人脸识别技术在不受控的野外或街头环境中识别人脸。

有意思的是，条款刚发布时一度被外界解读为全面禁止美国警方使用 Azure OpenAI。微软随后向媒体澄清，原本的条款表述有误，禁令仅针对面部识别，而不是一刀切禁止警察部门使用其云端 AI 服务。

换句话说，警察如果拿它写写巡逻报告、做做文字归档，微软是完全放行的。

军工大门依然敞开

就在微软更新条款前一周，Axon 刚发布了一款基于 GPT-4 的新产品，专门用来帮警察自动转录和总结胸前执法记录仪的音频。当时就有一批批评者站出来抗议，认为大语言模型的幻觉问题可能凭空捏造事实，而训练数据里的种族偏见，更可能加剧针对有色人种的执法不公。

目前还不清楚 Axon 是否是通过 Azure 使用 GPT-4，也不清楚微软修改条款是不是冲着 Axon 来的。但微软此举，精准地踩在了人权争议与商业合同的平衡木上。

仔细看条款就会发现，微软的限制极有讲究。对于非美国境内的国际警察，全盘面部识别禁令并不适用；而在办公室等可控环境下的固定摄像头面部比对，也不在移动实时识别的禁令范围内。

更宏观的背景是，微软和 OpenAI 并没有打算对军警市场关上大门。今年 1 月就有报道指出，OpenAI 正在与美国五角大楼合作开展网络安全项目；微软此前还曾向美国国防部推销用 DALL-E 协助军事行动软件。到了 2 月，微软更是把 Azure OpenAI 引进了专为政府机构定制的 Azure Government，微软联邦业务高级副总裁 Candice Ling 还在官方博客承诺，会为支持国防任务争取更多级别的安全授权。

为什么重要

我们认为，微软这一步走得相当老练，但也很现实。

对于公共安全与普通人来说，禁止在警用随身设备上跑实时人脸识别，守住了一条至关重要的底线。在街头这种高度动态的环境下，AI 模型的误判成本太高，一旦模型把无辜路人指认为通缉犯，带来的可能是直接的人身自由侵害甚至生命危险。微软主动在平台层卡死这个接口，至少让第三方硬件厂商无法直接拿最顶级的商用大模型去街头做活人扫描。

从行业角度看，大模型军火商们正在经历一场微妙的身份拆分。面对公众反弹最强烈的实时街头监控和面部识别，微软选择果断切割，立下道德标杆；但在幕后的国防后勤、网络战防御和警务案头文书处理上，这块蛋糕谁也不想放过。这种精细化的红线划分，很可能会成为其他云巨头跟进的模板。

但这里的隐患依然明显。微软禁止的是自家的 Azure OpenAI 封装服务，而市面上开源的多模态模型越来越多，本地部署技术也在飞速演进。如果执法设备厂商转而采用开源模型或者自建管线，微软这道条款能挡住多少现实中的技术滥用，看起来还要打上一个问号。